他说,为了脱胎换骨,做一个有血性的男人。
在赣都不是能做吗?
不能。我要把过去所有的生活都舍弃了。
包括耿兰新吗?
是!
“嗯。”片刻,一声惊呼,“敬仁,你衣兜里怎么会有药?感冒药,你感冒了?”
“是。今早在福州一家招待所洗了个冷水澡。”说着,脑子里出现左璇送他去客运站途中,停下来为他买药的情景。
“唉!你这样出来,让我如何放心。敬仁,桌上有一杯热牛奶,出来先喝了,我走啦。”
耿兰新走后,吴敬仁擦干身子,裹着浴巾出了卫生间,感觉头昏沉沉的,端起桌上的牛奶却怎么也喝不下,走到床前很吃力地躺下,看着耿兰新的旅行包,心更沉,喃喃自语,“怎么办呀?出来,本想走出过去,偏偏陷得更深。噢,知道了,若想走出过去就不该回到原点,应该朝着相反的方向迈出第一步。兰新,兰新,你若不来此刻我已葬身大海,从这一刻,我的命是你给的!不再犹豫。”
他累了,浑身灼热,肺部着火一般难受,呼出的气体热烘烘的,感觉房间在旋转,一片无形的海水把他淹没,慢慢闭上眼睛,半昏半睡。
噢,明白了,你要的血性就是舍弃。
不是,是为了能与你在一起。
王晓寒听了,顺着瀑布飞了下去,他想跟着,身子像长在岩石上,只好拼命疾呼,晓寒!晓寒——
“不,我指的是对单位怎么说?”
“家里有事,必须回来。”说着,她板着吴敬仁的肩膀,“来,听话。”
吴敬仁侧身,把脸贴在她胸前,感到从未有过的踏实与宁静。他的思绪沿着岁月的轨迹往前延伸,一直延伸到记忆的初始,回忆起妈妈抱着他被澡堂的阿姨挡住在门外,妈妈说,“最后一次”。阿姨说,“不可以,从这孩子的眼神中看出,他懂事了,让他的爸爸的带到男澡堂去。”再往后,几乎没有与妈妈肢体接触的记忆。
遇见了张雪梅,恋爱,结婚,每一次接触都是他主动,即便两人相拥而眠也是他搂着张雪梅,像此刻,贴在女人胸口上还是一次。他动了一下,把手臂搭在她腰间,若一条缆绳系在岸边的一棵树根上,灵魂的船儿泊在宁静的港湾。松弛宛如一首睡眠曲,把他带入沉沉的梦乡,身体在天空飞来飞去,一种上天入地,来去自由的惬意弥散在空气中。
乘着一片祥云,前方是一座高山,远远看见王晓寒在瀑布下洗脸,他走过去,捧起水喝着,王晓寒说,你为何去湄洲岛?
吴敬仁醒来时已是半夜,发现躺在耿兰新怀里,耿兰新满脸泪水,静静地看着他,“敬仁,岛上没有医院,给莆田医院打了电话,他们说救护车只能到达文甲码头,你坚持一下,我请人把你背到渡口,那里找好了小船,送我们到对岸。”
吴敬仁强迫自己笑了一下:“瞎折腾,不就是感冒吗?”
耿兰新把一只手放在他胸口上,说,“烧得厉害,听话啊。”
吴敬仁抚摸耿兰新的手:“放心,若是该死,这会儿已经见到……”下面的话是见到张雪梅,耿兰新的手抽动一下,他才打住,改成,“见到阎王爷,还不晓得要把我打到哪一层地狱。”
“我也担心你经不起折腾,既然要硬挺,那就吃点药。我找了好多药,退烧的,感冒的,就是喊不醒你。”说着,耿兰新轻轻掀开被子,露出一身真丝睡衣,下床倒水,拿药,然后跪在床头,想把吴敬仁扶起来。
“中午。来了就去海边,在那块礁石上坐了两个小时,以为你不来了才回来睡了一会。起风醒来,想起了潮水才过来看潮的,谁知你这个冤家
在我离开时便去了那里。敬仁……”耿兰新哭了,说,“好狠心的人,要走……为何不带着我!难道你想让我做鬼也见不到你?”
“没有,没想怎么着,当时累了,想在海滩上躺一会,谁知竟然睡着了。”
“这个时候,还忍心骗我?”
“唉,我也说不清楚到底怎么回事。兰新,你去湄岛之家509房间把我箱子拿来,钥匙在上衣兜里。”
吴敬仁摇头,自己坐起来服药。他见耿兰新要扶他躺下,说,“箱子里有内衣吗?”
“有的。躺下,服了退烧药,会出汗的。”
吴敬仁躺下,耿兰新把灯关了,躺下后搂着他,说,“侧过身,帮你降温。”
吴敬仁不动,沉默一会问:“你出来,怎么说的?”他没有勇气说出于文涛。
“还能怎么说,实话实说。你是知道他的态度,一直以来,彼此都是时刻准备着。”
第一百一十二章 (第3/3页)
,没事的,走一会吧,可是,耿兰新在前,用力拉着他跑,为了减轻她的体力,只好使出浑身的力量往前跑。
两人一口气跑进旅馆,耿兰新捂着小腹对惊愕的宾馆老板说,“我的爱人,被潮水打湿。”接着,开房门,进了卫生间,打开淋浴,说,“敬仁,快把衣服脱了,冲个热水澡。”
“兰新,我——”他想说,还是回自己的房间吧,知道耿兰新不会允许,只好脱去湿淋淋的衣服。
耿兰新出来,上前帮他脱内衣,吴敬仁不让,进了卫生间把门关上,站在热水下温热身子,隔着门说,“兰新,什么时候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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