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过三巡,玛丽娅向门外“啪啪啪”拍了三下掌,立刻有十几个俄罗斯少女排着队走了进来。那些少女们个个娴娜多姿,楚楚动人。她们都穿裤头,袒胸露臂,腰间围了一圈鹅毛似的短裙。乐队也紧随其后进了屋,奏起了美妙的音乐。少女们随着音乐翩翩起舞,舞姿优美,动作灵巧。
窦尔墩听玛丽娅介绍过,这叫芭蕾舞,在西方非常受欢迎。但窦尔墩却不像其他男人那样毫无顾忌地盯着看,总觉得脸热心跳,低着头,偶尔偷瞥一眼。
玛丽娅特别兴奋,脱去外衣,离开座位,跑到那些舞女当中,和她们一起跳起了舞。许是玛丽娅带头的缘故,在场的男女老少几乎全都离开座位,加入到跳舞的行列之中。宴会变成了舞会,屋里立刻热闹起来。灯红酒绿,男拥女抱,伴着乐曲,踏着舞步,全都沉浸在无比欢乐之中。
只剩下窦尔墩一个人坐在桌旁,也被那些兴奋得有些发狂的人们所感染,心里有一股甜甜地感觉,脸上也不知不觉地露出笑容,情不自禁地端起酒杯,自斟自饮起来。酒越喝越多,人也渐渐醉了。
窦尔墩的一举一动,早已被细心地玛丽娅看在眼里,便多次过来邀请他一起跳舞。他心里很想去,但总是摇头拒绝。玛丽娅见自己请不动,便偷偷地让那些舞女们轮流邀请。看到一个个裸露着丰满而又秀美的女人身躯一出现在窦尔墩眼前,一双双小巧玲珑、柔软而又细嫩的小手一触摸到他的肌肤,窦尔墩的心跳立刻加快,脸也顿时红涨起来。他真想和那些俄罗斯人一样,手拉着手,肩并着肩,男拥女抱,开心潇洒,去享受那种只有男人和女人在一起才会有的欢乐。窦尔墩却始终坐着没动,因为他没有忘记自己是个中国人,也没有忘记老祖宗留给他的,让他时时刻刻都必须遵守的传统习俗,更主要的是他没有忘记肩负的使命,他不会乐不思蜀。
最后一个来邀请窦尔墩跳舞的,是那个名叫卡秋莎的使女。只见她扭腰晃膀,故作媚态,说话还妖声妖气,并不断地暗送秋波。邀请了老半天,几乎磨破了嘴庭,见窦尔墩仍坐着没动,便伸手去硬拉。就在卡秋莎借着左手握住窦尔墩右手往起一拉那个当口儿,右手突然亮出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照准窦尔墩右手腕上的大动脉猛刺下去。
窦尔墩虽然醉醺醺的,但没有醉到不省人事。身在他乡,人生地不熟,警惕性还是有的。而且武功练到极高境界的人,反应和动作都是常人难比的。窦尔墩从卡秋莎的眼睛里首先看出破绽。卡秋莎长得像中国人,又非常漂亮,邀请时又表现得最热情,还赖着不走,便对她多看了几眼。当卡秋莎握住窦尔墩的手突然发出功力而攥紧的时候,那笑得甜甜的脸突然变得充满杀气,两只抚媚动人、勾人魂魄的眼睛也随着射出可怕的光芒。窦尔墩立刻警觉,预感到大难临头,想抽手已来不及,便急中生智,正巧刚喝进嘴里的一口酒还没咽下,便就势“噗”地一口啐在了卡秋莎脸上。卡秋莎想不到窦尔墩会来这一手,更想不到那酒会带着浑厚的功力,酒还没沾脸,一股热气便直扑过去,两眼立刻睁不开,脸也像被火烧了似的疼痛难忍,但攥着窦尔墩的手并没有松开,那匕首还是照样刺下去。可惜已晚了一步,窦尔墩已变被动为主动,乘机右手手腕用力一翻,便把卡秋莎的手腕翻到了上边,同时向上一抬,使迎住了卡秋莎刺下的匕首,只听“噗”地一声,卡秋莎右手紧握的匕首便把自己左手手腕割断,鲜血立
刻像喷泉似的溅了卡秋莎满身满脸。卡秋莎只“啊”地惨叫一声,浑身力气顿时消散,脸也立刻变得惨白,匕首“当”地掉在了地上,身子晃了几晃,便倒在了窦尔墩怀里。令人惊奇的是,卡秋莎临死时断断续续地说:“窦、窦尔墩,你、你这个卖、卖国贼!我、我今天杀、杀不了你,早晚、早晚会有人、会有人杀、杀你!你、你别忘了,从古至今、从古至今,凡、凡是卖国、卖国求荣,卖国求荣的人,都、都没有、都没有好、好下场!”
窦尔墩呆了,傻了,怀抱着那血淋淋地尸体,就像抱着一团火似的在焚烤着他。卡秋莎的话,字字都像重锤一样砸在他的心里,脑海中只嗡嗡地回响着卡秋莎临死前的话语。
这突发的变故,使在场的人全都大惊失色,纷纷夺门而逃。玛丽娅抢前一步,到了窦尔墩面前,二话没说,先伸手挽起卡秋莎的衣袖,只见臂膀上刺着一条龙,立刻惊讶地说:“她,她是除奸会的人”接着又对迷惑不解的窦尔墩说:“窦大哥,你不知道,这除奸会是你们中国流落到俄国的侨民们成立的,专门刺杀那些逃到国外避难的汉奸卖国贼!”说到这儿,玛丽娅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这除奸会和我们反战会都互相配合,今天怎么……”
“哎呀,实在对不起。”玛丽娅发觉自己触到了卡秋莎的心病上,赶紧道歉,“我不该问你个人的私事,使你伤心。”
“没关系,大小姐,您是主,我是仆。”卡秋莎始终一副毕恭毕敬的样子,说话都不敢大声,“您有权了解我的一切。”
窦尔墩见卡秋莎是一身俄国人的打扮,却长着黑头发,黑眼睛,完全像一个地道的中国女孩,心中不免升起了许多疑团,本想问个究竟,可话到嘴边,却又咽下去了。
在全村一所最宽大、豪华的住宅前,一个穿着华贵的夫人和几个男女佣人早已恭候在大门外。玛丽娅一见,立刻兴奋地叫了声妈妈,便像小鸟一样,张开双臂奔过去,扑到母亲怀里,抱起来在地上转着圈儿。母女亲热够了,玛丽娅这才把窦尔墩介绍给母亲,一阵寒喧之后,便在仆人们的簇拥下进了屋。
玛丽娅的家可热闹啦,左邻右舍,亲朋好友,以及反战同盟会的会友都闻讯赶来了。玛丽娅东跑西颠,忙里忙外,招待客人,大摆宴席。
这时候,窦尔墩却惊奇地发现卡秋莎的脖子上戴着一个中国常见的长命锁,用手托起一看,那锁上刻着“郭振兴李天霞赠给女儿雪娥”字样,立刻惊得面色大变,想说什么,嘴张了半天,也没说出话来,心中充满疑虑地反复默念着,“郭雪娥是她怎么会……”
三十窦尔墩被逼比武 假舞女行刺身亡 (第3/3页)
愣,因根本不认识,立刻警惕起来,用审视的目光紧盯着使女的脸说,“太太派你……”
“大小姐,你不知道,”使女特别精明,一见玛丽娅的眼神儿,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赶紧解释说,“大小姐,太太听说大小姐带着窦先生回来,因家里的佣人都不会中国话和不懂中国风俗,怕伺候不好窦先生,便贴告示招聘一个了解中国的使女。我会中国语,便去应聘,被太太选中了。”
“啊,原来是这样,我说怎么不认识你。”玛丽娅松了一口气,那戒备之心也放下了,随口又问了一句,“你叫什么名字家住在哪儿”
“我叫卡秋莎,是外乡人。”使女一提起自己,脸上立刻罩上了一层阴影,既痛苦又气愤地说,“父亲被沙皇征兵死在战场上,母亲因不满沙皇统治说了几句怪话,被抓进监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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