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黎交代清楚这些,只见床上痋婴嘴角开始流出粘稠的黑汁,说话间已经到了快要打开浮雕石盖的时候。
“以上所查,我本想让铃铛,就是我的心蛊虫传送出去。找人寻灵火古剑等物入洞,先毁去残蛇魔引以为力量来源的赤丹。可是我撑不了多久了,恐怕还有一两刻就会丧失人智。
宁死为人,不活成痋。原来我还遗憾于等不来援军,但是眼下遇到你们,想来你们该有利器在手。可以趁着赤珠吸收痋婴之际,给予它致命一击。”
葛麻不知何时已经双眼含泪,刀黎将死,而他也弄不清为什么难过到隐隐有锥心之痛。认真算起来,他们两个人相处的时间并不长,或许心痛只是因为不愿意眼睁睁地看着救命恩人赴死。
“我们……”
“是它,确定就是它。妖怪会外放内丹来吸食灵气,赤珠九成是残蛇魔的内丹。这会残蛇魔在石灵塔躲天雷,很可能大胆包天地将内丹藏于地下。如果灵塔被毁,它还能借着赤珠卷土重来。”
那就别客气,先断其后路。
一路跟着痋婴爬向内丹窟,言不周与展昭都觉得佩戴的亢木符越来越烫,看来防蛊符无法支撑太久。好在这条路不长,大概之爬了七八丈,前方的痋婴就咚的先坠入深坑。
甬道的直径仅仅一臂长,两人没法站立着探身,匍匐行前到尽头,只能借着石球灯的光去看外侧的情况。
灯光一扫,只见四壁上的两个圆洞也爬出痋婴,自发跳入深坑。则有黑红雾气从下方升起,直冲半空而去。
顺着黑红雾气所汇的方向朝上望去,一颗彷如滴血的赤珠就在半空。它仿佛心脏跳动一般,一边搏动着一边不断汲取雾气。
事到临头,其实他们都不知道一剑能不能劈碎赤珠。
一旦出剑,此物感知到金锐之气恐怕会跑,所以出其不意攻其不备的机会只有一次。
展昭检查确定了腰间的绳索,取下腰间的巨阙剑。对言不周浅浅一笑,他朝前再进几寸,干脆利落地飞跃了出去。
说时迟,那时快。
展昭悬空而立,拔剑出鞘,一剑直刺赤珠。
正在电光火石之间,言不周使出虚镜之力附着于巨阙剑锋,金光随着剑尖没入想要上窜而逃的赤珠之中。
赤珠正吸收痋婴吸得满足,当发现四周有金锐之气出现时,它本能地要上逃回残蛇魔体内。
不料剑光之快,没给它窜逃的时间,金锐之气直接将它碎成了几瓣。紧随利刃入内的虚镜气息,更在顷刻间蔓延到珠体的每一寸。
如此一来,妖怪最为脆弱的内丹再也扛不住,赤珠没几息就消散了。
『啊——』
下一刻,惨烈到几近将人耳朵震聋的叫声,随即从上方传来,仿佛震动了整个地宫。
展昭收剑就快速窜入来时圆洞,从上坠落的一块巨石,刚好与他的背脊相差半根手指的距离,擦着直直砸了下去。
两人都没再回头去看背后的险象环生。内丹窟势必要毁了,需以最快的速度朝回爬,在地宫塌陷之前离去。
且说刀黎没法给她自己弄一条逃出地宫的路,但是她的金蚕蛊虫钻出了一条仅有拇指粗细的小路。连续钻了六个月,还差一两丈就快要到地面了。
等下洞的两人回到石室,言不周放出神鼎,所有人立刻进入鼎中。展昭解下背囊,取出祝明寻来的特质玄铁伞,正能让四人都躲在伞下。
长发不舍地摸了了一把自己的尾巴,紧急时刻真顾得不那么多了。
它要用可灵活可坚硬的尾巴当做钻头,顺着金蚕蛊钻出的极其细小虫洞,扩出一条升大洞来。
如此使得神鼎一路无阻碍地朝上飞,载着众人逃出升天。
“人间真是可怕,一个劲地想要撸光我所有的毛。先是头秃了,这回轮到尾巴了。”
长发的尾巴固然坚硬可破土石,但尾巴上的毛注定是留不住了。再怎么不舍,它都将身体缩在伞下,竖起长长的尾巴,朝着斜上方的指甲盖大小孔洞钻去。
以长发尾巴的高速转动,石屋上很快就破出一个大洞。
“走了。”
言不周在鼎内底部放好灵石,她没有无偃操控大鼎平衡的飞行技术,幸亏这会只要认准朝一条出土路就好。
’哐当!哐当!‘土石全都砸在了玄铁伞上,随着伞沿砸入鼎内。
葛麻与刀黎尽力以木棒将其归于一堆,一旦过量就被言不周收入储物袋。
这一路说长不长,却走得异常惊心。
只因鼎内所有人都觉得地宫在剧烈震动,愤怒阴毒的嘶吼声仿佛从土层的四面八方而来。即便先戴上了护耳罩,但那种咒骂嘶吼仿佛能直刺大脑,让人头昏脑涨到反胃直想吐。
在噪音刺耳钻心之际,忽而的‘噗’声响起。
大鼎随即冲破土层,猛地窜出地面,几人终于又呼吸到了地上的空气。
不过,天色却昏暗无比。从半空坠鼎到离开地宫,前后不会超过两个时辰。此时该是黄昏时分,天色却犹如子夜。电闪雷鸣不断,彷如铺天盖地朝几人所在的方向打来。
言不周快先收起神鼎,可不想再引得雷劈。
再细看,其实天雷多向几人身后十几丈的石灵塔打去,那里正是残蛇魔半身的躲藏之地。
刀黎见状勾起笑容,深呼吸了一口气,时隔半年她又重返地面了。哪怕是见天昏地暗,但是她也见到了一切太平的曙光就在眼前了。
“葛麻,请你记住这就把我烧了。无需收敛骨灰,让它随风散于山林就好。
我曾经给过你一串银手链,等到此劫过后,你就将它埋到地中,算给我立一个衣冠冢。请你完成我的遗愿好吗?”
葛麻抿着嘴唇,着实不想应下,应下就意味着死别就要来了。
可是,有的事不因为不愿意就不会发生,他只能点头而不想刀黎走得不安心。
“葛麻,谢谢你。”
刀黎笑着只说了这五个字。曾经送出银手链时,她期待的是某天能得到回礼。但是那些情愫在寨子被灭亲族被杀,在她身入地宫起就彻底被天意断绝了。
这样就好,谢谢少年让她窥见过外面的世界。
趁着少年情窦未开,就让他把手链给埋了。埋葬那些过往,不必让他沉重地独自继续生活。
“也谢谢你们,能让我再吹一次山风。”
刀黎说完这句,紧紧握住了金蚕蛊,她的视线再也看不到活人影像,属于人的意识彻底消散了。就在意识消散前的那一刻,金蚕蛊在主人的指示下与之同归于尽了。
地上的尸体一下变了模样,衣衫遮掩看不清身体,但其头部彻底变成了虫子的模样。
展昭轻叹着,将一小瓶火油浇在尸身上,“葛麻,点火吧。别让小刀姑娘走的不安心。”
葛麻僵硬地点着火石扔向尸体,痋尸瞬时燃起熊熊火光。
这会呆呆地看着火光越烧越旺,他也不知何时已经泪流满面,仿佛从此心上永远有一个缺口补不全了。
“哎呦!可找到你们了。”
老刀熟悉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就见木鸟歪歪扭扭地低空掠来。本来要说这一把火放得好,才会成功把它引来,但看清情况还是立即把话咽了回去。
老刀难得不唠叨,直入正题,“快,跟我向西走。无偃与祝明都在那里,我们快些渡河去丑风台。如今是必须赶在今夜子时前,将那缺头蛇魔给彻底灭了。”
哀悼与伤心全都要暂且压下。
石灵塔的异动,表明残蛇魔很可能会提早出塔。
坠鼎之时,两拨人一路受冲力影响砸入地宫,无偃与祝明的运气稍稍好了两分,借着神鼎鼎盖悬在了一棵树上。
终归是无偃亲手制造的木鸟身躯,老刀与他的感应相隔重山时模糊不清,可一旦缩短到只剩几里,不多时便是两相找到了对方。
“人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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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旦赤珠被毁或受损,整个地宫必有大的变动,那么就要争分夺秒地逃出地宫。紧接着快速找到风巫,一起逃向阴河之隔的丑风台,确定以神鼎彻底灭杀残蛇魔的方案。
这些事情听着就风险不小,岂止是无法保证万无一失,简直就是要祈祷好运降临。如今,众人却是箭在弦上,必须爱拼才会赢了。
刀黎熟练地用陶罐接满痋婴口吐的黑汁,将其倒入浮雕上的九蛇口中,只听嘎吱声作响。
圆形石盖横生裂缝缓缓开启,一股腥味扑面而来。
长发全身的豹毛倏然炸起,它牢牢记得这种气味,就是二十年前毒死娘亲的气息。
刀黎没有犹豫就赞同了,正因害怕成为痋后的完全失控,她才想要放走铃铛就自杀。
当下,在虚镜之力的见证下,刀黎就与言不周签订了契约。
霎时间,刀黎只觉有一股让她感到极度憎恶的气息入体,她却愉悦地笑了起来。这具痋化的身体所厌恶的,既是能伤重残蛇魔之气,让她打心底里开心起来。
该说的都说了,即刻众人着手去毁灭赤珠。
言不周与展昭跟着痋婴下内丹坑,两人身上系好绳索,由力大无穷的长发在石盖边拉拽以防万一。
在痋婴出生的第七天, 它身上会分泌出一种液体,将其注入浮雕九个蛇头,则能打开石盖。
“下方是一条通向炼化内丹窟的窄路, 痋婴会自发爬过去, 成为其内丹的一部分。”
刀黎早就爬过去瞧了究竟, 石道尽头向下看是一个的深坑, 四面岩壁上有百余圆洞, 都是链接着女痋人的石屋。
当痋婴跳入深坑,坑底有一些看不清的刻文,使得痋婴即刻会化作一团团黑红色的光团冲向上方。
“数十道黑红光团被吸入一个拳头大的赤珠中。痋人对此十分畏惧,一靠近它就从心底害怕恐惧,对此我也不可幸免。”
“在说利器之前,我想先签订契约比较好。”
言不周打断了葛麻的话,神鼎鼎身在她手里,此事不能轻易诉之于口,以免隔墙有耳。
何况在场的没有谁会以神鼎除去赤珠,还不如另行一招,金锐之气也能是神兵利器。机不可失时不再来,眼下不妨凭巨阙剑一试。
不过议定之前,还是留一道契约才好。尽管听着无情了一些,可是刀黎已经维持不了多久活人的状态。
一旦她完全变成痋,不论有意无意将计划告之残蛇魔,那岂不是会让三人一妖困于地宫。同时,也能确定刀黎此前所言没有假话。
丑风台有镇邪利器,有人推测可能是上古神兵残片。
其散发的金锐之气,既伤活人更伤阴物。从前就连丑氏族人也不愿意靠近,如今迫于无奈,八洞十七寨的残部都退守丑风台。
残蛇魔显然畏惧丑风台,但石灵塔对它的作用极大,此地可以助它避过天雷。
因此,几年前白衣派众人彻底改变巫寨的阵法格局,杜绝方圆百里存在火气。并且开凿出一条阴河,以阴鬼之气阻挡来自丑风台的金锐之气。
“据说残蛇魔派人去寻神鼎,就是为了对付丑风台。更详细的情况,只有你们出洞后去找丑氏一族询问。”
刀黎仔细描述了每一处细节。尽管她几次入洞都因赤柱生出被碾压式恐惧,但是人与痋虫终究不同。痋虫顺从于本能等级,人却总有一二敢于反抗,哪怕是蜉蝣撼树。
也许,残蛇魔从一开始就没有看得起人类,自认地宫被建造得万无一失。而且一旦中了它的痋术,那些人就都会听命与它,再也生不出二心。
长期以来,确实没有谁能潜入残蛇魔地宫的老巢,更不提对它最重要的赤珠下手。
刀黎听得先前被关入洞的人所言,还有结合她近半年的观察,此地确实固若金汤。
然而,世事无绝对。
“有人试过下毒,也有人试过下蛊,但他们都失败了。”
刀黎的双眼已经看不太清楚人像, 不知何时视野里只有不同的光, 活人都变成了红色光晕。只有成为半痋人,才慢慢摸索出残蛇魔最怕什么。
“屡次失败后, 我们寻得了两气专克残蛇魔, 一为火气,二为金气。
地宫里严禁出现这两种气息, 一来防止残蛇魔最重要的力量来源痋婴受损,二来也因未凝真身的蛇魔最怕烈阳罡气。”
女痋人每个有独立的石室,室内地上都有一个浮雕石盖。
残蛇魔毕竟不是真正的凶神相柳,从天雷劫来临的那一刻,它只能避入石灵塔,地宫便也不再是固若金汤。
“我以前没有去过丑氏巫寨,听先被关入地宫的姐姐们说,地宫正上方就是原先丑氏巫寨的石灵塔。”
如果没有半年前山寨被灭的变故,刀黎才刚刚十二岁大,还没到被允许随意在百鬼群山里走动的年纪。
她和葛麻的见面才都是偷偷地来,对地面上的情况了解不多。只知道丑氏白衣派投靠了残蛇魔,与青衣派内战之时烧毁了巫寨,此地被他们彻底改建。
丑氏巫寨有两处绝不允许外人进入的禁地。一个是在巫寨中央处的灵气甚浓的石灵塔,还有一个是在断崖处充斥金锐之气的丑风台。
95 第九十五章 (第1/3页)
灭杀残蛇魔, 势在必行。
不趁着它渡雷劫要它命,难道还等它凝成真身去为祸人间。
言不周环视了小石屋一圈,看了看床上的痋婴,再看向刀黎。
“你想要怎么做?这婴虫是残蛇魔的重要食物, 难道还能给它下毒不成?相柳的毒液可使寸草不生,恐怕它的残身也能百毒不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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