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执见孙守圭已撕破脸皮,不由得心下一凛,当即气运双臂,蓄势待发,陆离也暗持短刀在手。左天佑脸色微微一变,双眼中精光一现,立时又变得阴冷可怖,森然道:“四十五名贼人中已有四十一人伏诛,却尚有四人逃脱,孙国公若是在崇文苑中发现其踪迹,便请告知卢刺史派人全力剿杀,以防贼人垂死挣扎,祸乱于崇文苑,如此左某则更是罪加一等了。这便是在下说的第三件大事。孙国公、夫人,今日令郎大喜,左某再替安将军致意。卢刺史可替在下多喝一杯,在下多有惊扰,这便告辞。”说罢微微一笑,朝孙守圭、胡月儿夫妇欠身行了个礼,便带着贺兰山、韩云欲要起身离去。胡月儿厉声喝道:“崇文苑是甚么地方,岂容你等说来便来说走便走?”话音未落,便朝左天佑飞身而上,家传武功拂花手使出,十指变幻,去势甚速,众人只觉眼前人影一晃,胡月儿已到了左天佑身前三尺。她自知对方武功高强,便是韩云一人也非自己所能对付,那破阵之人显然也非泛泛之辈,左天佑虽未曾一展身手,想必更是武功卓绝,但胡月儿怒火中烧,却也顾不得许多,出手便将拂花手的绝招使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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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威吓 (第2/3页)
一松。陆离却低声说道:“执弟,此人必死无疑。”苏执一怔,问道:“此话怎讲?”陆离道:“左天佑定是疑心我等藏身于此,且托庇于孙老爷子,今日意在恫吓立威,自会借他项上人头。”苏执一愣,猛然想起师父武功已失,宫无名伤未痊愈,再无人是左天佑对手,不知二人现下是否安然,他想到此节,顿时浑身发抖,汗湿衣衫,陆离善解他意,见他惊怖,早已猜到他心事,便悄声道:“放心,他尚不确定我们形踪,故而试探威吓孙守圭等人。”苏执知她机灵,方才稍稍放心,但想到孙含烟、孙语迟已分别见过自己和陆姐姐,而且从今日新娘子出阵之事来看,估计孙守圭亦知道这偷梁换柱之计。想到此节,苏执不由得心下惴惴,当日夹山冲死尸枕藉的场景又浮现眼前。苏执正在沉思当中,忽听有人娇声叫道:“爹爹!”正是孙含烟从阁楼上下来,浑不知堂中出了甚么事情。又见地上跪着一人,左天佑神色严竣,目光阴冷,浑身上下似透出一股肃杀之气,孙含烟禁不住有些恐惧,缓缓退到了胡月儿身后。胡月儿道:“语迟,带你妹妹出去。”孙语迟一直侍立孙守圭身侧,听母亲吩咐,便牵起孙含烟上了阁楼。苏执、陆离相顾无言,一股不详的预感笼罩两人心头,
正当此时,左天佑见孙守圭发怒,又立时作大是惶恐之像,起身深鞠一躬道:“此话当真折杀在下了!令公之威名朝野皆知,皇帝陛下甚为恩宠,左某适才言语间有不当之处,还望两位恕罪。”孙守圭、胡月儿见他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一时也不知此人葫芦里到底卖的甚么药,便齐哼了一声,也不说话。左天佑又朝跪在地上的那人说道:“既然如此,暂且记下你项上人头,待到范阳之时再依军法处置,先暂且退下。”那人站起身来,一言不发,像个木偶一般径直走到左天佑身后,却并不谢过孙守圭、胡月儿救命之恩。苏执看了陆离一眼,意谓她所料有误,这人终于还是保住了性命。陆离微微一笑,低声道:“执弟,此人与左天佑乃是一丘之貉,死不足惜,你又心软甚么?”苏执奇道:“你怎么知道?”陆离道:“你瞧他裤脚处。”苏执定睛一看,见那人脚踝处露出一截黑色裤管来,当即恍然,心道陆姐姐心细如发,我便没这般眼色,这左天佑当真是冷酷至极,手下性命在他眼中予取予夺,犹若蝼蚁。
卢刺史在一旁早已是如坐针毡,须知安禄山固是势大,这孙守圭却亦是家世显赫,连当今天子都对他甚为礼遇,故而他虽为此地父母官,却多年来也不敢怠慢,现下双方针锋相对,他一小小刺史夹在中间确是为难,当下眼见情势稍有缓和,便连忙催促宾主入席就坐,以他的为官之道,想必数杯酒一下肚,便可皆大欢喜。胡月儿却不为所动,淡淡说道:“方才左先生说今日为三事而来,贺喜之意孙国公已然心领,第二件事情也就此作罢,不知这第三事又是甚么?”苏执低声朝陆离说道:“胡月儿虽与孙守圭不和,但临此重大关口,毕竟是夫妻情深,丝毫也不含糊,却不知那左天佑要说甚么?”陆离道:“自然是要孙家交出我们四人来。”苏执一怔,立时明白过来,方才左天佑说四十五人中有四十人伏诛,一人擒来此处,却还有四人逃脱,只不过事起突然,又生了不睦,故而众人皆未曾留意而已,他绕了半天的弯子,最终要说的便是这四人,也当真老谋深算、伏笔千里了。
孙守圭满面怒容地瞪着左天佑,大有待他三事说毕便要送客的意味。左天佑微微一笑,正待开口,身后忽地一声闷哼,先前跪地待死之人“扑腾”一声倒在地上,胸口插着一把尖刀,深没及柄,乌黑的血液从伤口汩汩流出。这一下变故众人皆是始料未及,除左天佑、贺兰山和韩云之外,个个骇然大惊。苏执亦是倒吸了一口冷气,半晌没有回过神来,他在外面将屋里动静看得甚是清楚,是那人乘韩云不备,从他腰间抽出尖刀,猛地插入胸口,立时毙命。但见韩云躬身道:“禀左门主,此贼已然畏罪自杀。”左天佑面无表情,也不回头看那人尸首一眼,只淡淡说道:“知道了。”说罢又叹道:“孙国公已饶了此人的贱命,想不到他仍是畏罪若此。在下处置不当,罪该万死。”孙守圭、胡月儿皆是脸色铁青,胡月儿正要发作,孙守圭伸手拦住她,一字一句地说道:“孙某但问左先生所说的第三件事情是甚么?”今日之事到了这般地步,人人皆知今日左天佑乃是来者不善,以孙守圭的名望,左天佑仗着安禄山的势力,竟如此有恃无恐,在场诸人无不骇然。左天佑躬身说道:“今日之事左某处置不当,罪该万死,回到范阳之后,自当向安将军原原本本地禀报,再来崇文苑负荆请罪,任由国公处置。”孙守圭冷冷说道:“安禄山算是什么东西?”此时华堂内无人敢出一声,门口围观的宾客有不少胆小怕事之人,血渐华堂之时便已心惊胆战,此时又见孙守圭勃然大怒,深恐祸及己身,便悄悄的退将出去,喜酒也不喝了,急步逃离崇武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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