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方大官人是何来头?在江浙两地为何有如此势力?”武行者问。“老汉也不知这方大官人是何路神仙,只知官府中人对他也是十分惧怕。此人要征苦役,官府无不尽力;此人要征粮,官府大队人马到咱村庄抢粮。此人横行于江浙两地,累及百姓不下百万。”老车夫说着,眼角泛出半点泪光。“岂有此理!天下竟有如此霸道之人。”武松大怒,铁腕紧握戒刀,目视远方。
“师傅且莫生气,这方大官人如此为害乡里,皆为身旁一个叫忽来道人的出谋划策。此恶道虽为出家之人,却心肠狠毒,包藏祸心,秘密聚集数万之众,欲举大逆之事。”老车夫见武松眉宇之间透出侠义之气,把心里之话尽诉与武松知晓。“哦?不知老哥此话从何得来?”行者问。“此皆出于乡邻之口,虽说并无实证,却非捕风捉影。大师傅若是不信,倒也罢了。”老车夫挥起马鞭,赶马快跑。
“此马四蹄健壮,眼有神,毛发亮,实为一匹良驹。”行者赞道。“不错,不错。”老车夫见武松夸其马,脸上萎靡之色一扫而光,高兴道,“大师傅确有眼光,此马来自塞外,乃我儿他舅相送,本是给我儿娶亲的贺礼。不想我儿一去不回,唯留下此马与老夫相依为命,苦啊!”老车夫说着说着,不禁又动了真情。武松见此,只得以好言相劝。
看看夕阳西下,武松与鲁智深寻一家客栈住下,邀老车夫一同吃晚饭。酒肉摆满一桌,花和尚与行者大吃大喝,唯有老车夫看着满桌的佳肴,举筷不动。“老哥,肉是要来吃的,不是拿来看的。”花和尚夹起一块肥大的红烧肉,往老车夫碗里就塞。“谢大和尚!老汉许久没吃上如此丰盛的酒席了。”老车夫连声道谢,筷子夹着红烧肉猛吃。看着老车夫的窘样,花和尚与行者乐得哈哈大笑。
“老哥,来,喝碗水酒,晚上好好睡上一觉。”武松给老车夫满上酒。“谢两位大师傅。”老车夫举碗就喝,脸上乐开了花。“这里有点碎银,老哥,你且先行收下。”行者掏出一个十两的银锭,塞到老车夫手里。“谢两位菩萨!”老车夫倒地就拜,万分感激道,“非是老汉贪财,待老汉儿子回家,此物足够我儿娶亲之用。”“这点小意思,老哥自不必放在心上。”武松与鲁智深一同把老车夫扶起,三人痛饮一番,方才各自回房歇息。
官军骑兵见花和尚二人要逃,岂肯罢休,丢下数十具死尸,穷追不舍。武松与鲁智深慌不择路,策马狂奔,跑得四五十里路,见坐骑疲累,飞身跃至另一匹马上,官军骑兵没马可换,渐渐落在后头。天色暗下之时,背后再也听不见追兵的喊杀声,花和尚与武松人生路不熟,不敢停留,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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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日上三竿,老车夫叫醒花和尚二人,三人在客栈吃过早饭,继续赶路。马车又缓慢走了三天,两位好汉养精蓄锐,恢复往日力气。这日下午,远远望见杭州的城头,花和尚与行者正松得一口气,不想官道前方驻有官兵把守关卡,拦住了去路。“两位大师傅莫急,左边有一条小路可绕过此关卡,到得杭州城内。”老车夫一扯缰绳,要把马车驶去旁边的岔道。
“停!不想死的赶紧停下来。”关卡内冲出一队官兵,用长矛利刃截住了马车。“找死啊?!一见本大爷就想跑,车上莫非藏有反贼?”一个小头目气势汹汹跑来,一把扯开车帘,见车内端坐两个和尚。花和尚正要发作,武松一把按住,陪笑道:“官爷,我俩是过路的和尚,因见众位官爷正忙,未敢打扰,请官爷行个方便,放我等过去。”
“和尚,行个方便不是不可以。”小头目咧咧嘴,用手向后一摆道,“你等下车,马驹留下,且放你等过路。”
“官爷,发发慈悲吧,这马可是老汉心头之肉……”老车夫苦苦哀求道。“休要啰唆。”小头目一伸手,把老车夫扯下车去。众官兵涌上前,过来抢马。“官爷,行行好,行行好……”老车夫满嘴是血,从地上爬起,奋不顾身护在马前。
“老不死的,大爷送你上西天!”小头目抽刀就砍。“休得无礼!”一只大手掌从旁扇来,把小头目的脑袋瓜打歪。众官兵正吃惊之时,铁禅杖如闪电般飞出,把小头目头颅铲断在地。“反了!”官兵大叫之时,两把戒刀早已跃过马头,照着官兵头顶猛斩而下。官兵猝不及防,几个官兵应声倒地。其余官兵正要反抗,铁禅杖已横扫到面前,把十数个官兵打得东倒西歪。
山脚处,一座小草庐依临着清澈溪流,烟囱冒着青烟,诱人的饭香徐徐飘来。花和尚与行者毫不客气,迈步上前,对着屋内合十道:“施主,过路的和尚前来化缘,望施主方便则个。”木门开处,走出一个猎户,上下打量花和尚与武行者一番,道:“两位大师傅从何处来?若不嫌弃小屋简陋,请进来歇歇脚。”武松二人道声谢,一前一后进入草庐。草庐内一个妇人正烧火做饭,灶边摆放着数只烧死了的大野兔。“大师傅请先喝碗水,干饭很快做好。”妇人往炉内掷入几块干柴,起身倒水给花和尚两人喝。
“这……”鲁智深指指地上的野兔道。“不知何故,昨晚午夜后山失火,山顶上烧死百十人之多,我摸黑上山,捡得十数只山兔。只可惜两位大师不吃荤食,我这锅里还煮有三只山兔。”猎户把锅盖掀起,诱人的肉香扑面而来。“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花和尚从怀内摸出一块碎银,塞与猎户道,“若是有点酒喝,更是不错。”
“有,有!好酒倒没有,糙酒倒有一葫芦。”猎户夫妇接着碎银,高兴得不得了,一人忙着在锅里盛兔肉给武松二人,一人忙着解墙上的酒葫芦。鲁智深与武松放开肚皮大吃酒肉,猎户夫妇见这两个和尚一阵风卷残云,把三只熟兔吃光,赶紧又烤了几只野兔给二人填肚子。
鲁智深吃饱,抹去嘴角肥油,心满意足道:“老哥,你家做的兔肉真是好吃!我俩在山上迷了路,老哥可否把我俩引下山去?”“这个不难,只是不知两位大师要去何方?”猎户问。“我俩要去杭州走一遭。”武松接上道。“此去杭州有百多里路,山下常有马车经过,两位大师若雇上一辆马车,可免去一路的辛劳。”猎户答道。花和尚与武行者点头,在草庐内休息片刻,便辞别妇人,请猎人前面带路下山。
猎户把二人带至山下路边,并张罗了一辆马车给花和尚二人。鲁智深、武松再三拜谢,乘车往杭州而去。花和尚躺在马车上,不及片刻,早已呼呼入睡。“老哥,你这般大年纪,何故出来受这赶马车的罪?”武松坐到老马夫身边道。“听大师傅的口音,想必不是本地人。老汉早年丧妻,养有一儿,好不容易拉扯大,去年却被方大官人征去清溪洞做苦力,已一年未回。老汉年老体衰,家中无甚物,只靠赶个马车糊口。”老车夫叹气道。
“不得了了,反贼杀人了!”关卡内看风的官兵高声叫嚷,大队的官兵从营帐内持刀枪冲了出来。武松把老车夫抱上马车,挥鞭赶马就跑,鲁智深拖着禅杖,跟在车后护卫。官兵大声呐喊,围住花和尚厮杀,鲁智深大怒,舞动六十二斤铁禅杖旋风般向着官兵打去。
官兵何曾见识过如此神勇的罗汉金刚,一时躲避不及,被花和尚打倒一大片,胆小的官兵扔掉手中刀枪,拼命逃跑。花和尚打散追兵,提起禅杖,大步追上马车,后面的官兵虽是大声呼喊,却无人再敢上前追杀。
马车走了半个时辰,血不住从老车夫嘴角往下流。“两位大师傅,老汉不行了。那些贼兵不会放过你们的,就把老汉放在路边,别耽误了大师的前程。”老车夫的气息渐弱。“老哥莫要说此晦气话,有洒家在,还怕那几个官兵?!”花和尚扶起老车夫的头。老车夫轻叹一口气,摇着头道:“老汉之死无足轻重,只是我儿,我儿……”老车夫说着,情不自禁哽咽,大口的鲜血从嘴边涌了出来,最后望了一眼鲁智深,道:“我儿左耳下方有一块青紫伤疤……”“老哥,老哥……”花和尚眼睁睁看着老车夫合上了眼,两行英雄泪滚淌而下。
路边的野草丛中,老车夫长眠于此,两位好汉给老人家堆上最后一撮黄土。“就是这两个贼和尚,把他俩捉回军营去千刀万剐!”身后马蹄声响,大队官兵赶马杀到。“来得正好,看洒家如何招呼你等鸟贼。”
花和尚大踏步向着官军冲过去,铁禅杖所到之处人仰马翻、鬼哭狼嚎。镔铁戒刀带着武松满腔的怒火,如雪花般在官兵头顶飞舞,杀得官军星落云散。官兵阵形大乱之时,武行者抢来四匹快马,把两匹马的缰绳递给花和尚道:“师兄,此乃是非之地,不可久留。”鲁智深收起铁禅杖,飞身上马,策马前奔。
第二十六回:鼻祖 (第1/3页)
第二十六回:鼻祖
天边渐渐露出红霞,懒洋洋的小红脸从东方慢慢爬起来,柔和的晨光洒在鲁智深和武松身上,小鸟跳跃在丛林之中,吱吱喳喳欢歌不停。“哎,这觉睡得甚是痛快!”花和尚揉揉两眼,把懒腰伸开,道,“不想昨夜一把火,终把那伙追命贼一网打尽,洒家难得睡上一个安乐觉。”
“只是江南之地如此辽阔,真不知何处才能觅得董兄弟与三娘小妹?”武松翻身而起,举目四望,尽是连绵不绝的青翠山林。“走,洒家就是走到天涯海角,也要把董兄弟与三娘带回梁山大寨。”花和尚扛起铁禅杖,雄赳赳气昂昂向前走去。
花和尚和武行者翻过两个山头,腹中早已擂起鼓来。“兄弟,洒家走不动了,你且前去打只野兔充饥如何?”花和尚一屁股坐在地上,卷起长袍抹汗。武行者二话不说,飞身跃上一棵大树,几个翻跃,已蹿至树顶。武松张目探望,见山脚处升起一柱青烟,不禁喜出望外,快速滑下树来,扶起花和尚道:“师兄,山脚下有炊烟,我俩不妨前去借个方便。”鲁智深大喜过望,捡起铁禅杖与行者快步冲下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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