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上朝，司天监唐斌出班奏道：“皇上，连日来，微臣观那西沉之夕阳，却见火红带血，似有不祥之兆，微臣绞尽脑汁，却不得其解，请皇上降罪。”朝堂上众臣闻之，皆吃一惊，道君皇帝颁旨令国师王老志上朝议事。

国师不多时来到大殿，司天监唐斌将观日之事再说一遍。王老志听后哈哈大笑：“无稽之谈，唐大人莫要妖言惑众！”唐斌听之，吓出一身冷汗，再也不敢开口说话。国师见吓住司天监，再以洪钟之声在朝堂之上大放厥词：“皇上，红日泛紫气乃大吉大利之兆，且夕阳背后光芒万丈，尽显大宋国势兴盛，天下太平。”

“会否有大灾降临我大宋国土？朕连日来不知何故心绪不宁，茶饭不思，可与此天象有关？”道君皇帝问之。“此乃皇上忧虑天下大事而致，待夏日暑气消退，皇上龙体自当无恙。”国师王老志言之凿凿道。“皇上，国师上知五百年，下也知五百年，如国师所言，圣上龙体定无大碍。”兵部侍郎黄文炳也上前进言道。道君皇帝大喜，令赐宴赏与王老志，太师蔡京与高俅、黄文炳、宋林、鲁素强数员重臣一同到贺。

次日早，司天监唐斌用铜盘托着一枚铜珠慌张上殿，满头大汗跪在道君皇帝龙案之前，惊慌失措道：“皇上，大事不妙，候风地动仪西北方跌下一颗龙珠，西去陇右之地恐有地动。”

太师蔡京上前扶起司天监唐斌哈哈笑道：“唐大人，近日天热，大人莫不是热昏了头脑？暂且回府休息休息。”太尉高俅也进言道：“皇上，此候风地动仪多年不用，今日虽是落下铜珠，微臣认为未可全信，我大宋朝廷切莫因一枚铜珠而自乱阵脚，损我天朝声誉。吾皇鸿福齐天，社稷安稳，国泰民安，焉会有地动之事发生，司天监唐大人乃杞人忧天而已。”

“秦将军可在？”道君皇帝问。“末将在！”霹雳火秦明在殿下应道。“呼延卿家已去陇右代朕赈灾，京城防护要务暂由秦将军主持。卿家且去汴梁城内查点百姓损失，务要尽全力保得城内繁华安定。”道君皇帝对霹雳火投去信任的目光。“皇上放心，末将定必竭尽全力，保京城固若金汤！”霹雳火信心十足道。道君皇帝满意地点点头，遂封霹雳火秦明光烈英勇侯，授尚方宝剑。秦明拜谢道君皇帝，捧尚方宝剑出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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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位爱卿言之有理，众卿家莫听信司天监之言，唐卿家请下朝将息。”道君皇帝道。司天监唐斌称是，垂头丧气退出殿外。蔡京众贼见皇上把司天监赶出朝堂外，心中窃喜不已。

正当道君皇帝与众大臣继续议事之际，忽然脑袋一晃，身子一摇，趴倒在龙案之上。“皇上……”身边左公公踉跄跌倒，张口大叫。满朝文武，皆感腿脚发抖，身子不听使唤，左摇右摆。道君皇帝双手用力抓住龙案，正待起身，突感两腿发抖，龙椅颤动，整个大殿都在摇晃，文德殿屋顶沙土沙沙跌落……

“皇上，地动！众位大人快快跑出殿外！”司天监唐斌从殿外冲入，直扑皇帝。满朝文武吓得心惊胆裂，两脚如踩在棉花之上，无力移动。唐斌把惊恐万分的皇上拉到龙案之下，任那屋顶沙土跌个不停。左公公跌在地上，手脚乱爬，大呼救命。文武百官有的跑出大殿之外，有的满地乱滚，有的抱头鼠窜，殿内哭声一片，乱成一团，御林军惊惶失措，欲冲入殿内营救，却也有心无力。

半盏茶功夫，大殿不再摇晃，众大臣纷纷爬起，只是多半下身湿透，并伴有屎尿臭味。司天监唐斌扶皇帝坐上倾斜的龙椅，帮皇上捡起龙冠戴上。皇上惊魂未定，惊出一身冷汗，喘气道：“吓、吓、吓死朕矣。”

众大臣东倒西歪爬起来，只有那年岁已高的蔡太师、左公公还倒于地上，脸色惨白，下身尿湿，已经昏死过去。道君皇帝命侍卫将二人扶下殿去着太医护理。此时，却是那黄文炳清醒，见那龙椅折断一脚，便指着皇帝坐下龙椅道：“皇上龙椅不稳，可得小心为是！”

“哈、哈、哈……”道君皇帝开怀大笑道，“太子已渐渐长大，要为朝廷出力分忧，父皇甚是欣慰。只不过当年大禹治水，所用之策并非强堵，而改为疏导，让大水顺势而流，水患一去不回。梁山草寇虽恶，但所杀之人，所做之事，皆在道义之内，倘若朝廷强行剿之，则两败俱伤，累我大宋元气大伤。梁山泊不足为虑，父皇心头大患乃北之金、辽，南之江浙。”“父皇，儿臣有不明之处，北国金、辽，本是豺狼，但江南水乡，何足为患？”太子不解问道。

“人心难测，本是善良之地，却惹虫害滋生，包藏祸心！”道君皇帝停了笑，一丝愁容爬上了额头。“上次蒲东大将军关胜擒下梁山泊杨春、周通六人，今有梁山泊大胆反贼白日鼠白胜、险道神郁保四带白银八十万两前来开封府赎人，开封府官差已将其一举拿下。父皇，此事如何处置？”太子见皇帝不悦，忙改口道。

“这有何难，暂且软禁于大牢之内，好生看待。既然是贼，那就得与牢笼为伴！”道君皇帝慢慢步出养心殿，仰望浩瀚蓝天道，“皇儿，天下之事，何事最难？”“这……”太子一时答不上，却见一只雄鹰掠天际而去，便灵机一动道，“回父皇，天下最难之事就是难以在空中翱翔。”

“孺子不可教也！”道君皇帝脸色一沉，把双手放在背后。“儿臣知错，儿臣着实不知何为天下最难之事。”太子慌忙认错道。“天下最难之事就摆在太子的面前。”道君皇帝转身，安坐龙椅之上，随手翻起龙案上的《左传》，太子小心翼翼站立在龙案边。

“皇儿，父皇疲倦，你且退下。”道君皇帝翻得两页书，龙眉低垂，一手托腮似睡非睡。太子诺一声，轻步要走出养心殿之际，身后传来一句“天下最难之事就是坐在这龙椅之上！”。太子大吃一惊，猛回首，但见道君皇帝趴伏在龙案之上，鼾声连连……

道君皇帝大惊之际，脸色巨变，冷笑数声道：“黄卿家，何故口出狂言说朕龙椅不稳，莫是要散播谣言，谋反不成？来人，将黄文炳拖出午门，斩首示众！”御林军一拥而上，捉住黄贼。黄文炳吓得魂飞魄散，大叫冤枉：“皇上饶命，太尉大人救命！”

高俅正要上前进言，却见道君皇帝怒目而视，话到嘴边又收了回去，心里只怪黄文炳不识时务，自作自受。其余蔡京党羽见高俅退缩，龙颜不悦，更不敢贸然行事，眼睁睁看着御林军把黄文炳如死狗般拖出殿外。

道君皇帝不顾狼狈，心神略安定下来，提声就问：“众位卿家，地动骤然而至，朝廷猝不及防，现该如何是好？”太常少卿李纲出班参道：“地动乃天灾也，此次地动，应为司天监唐大人所言，源自陇右一带，东京离陇右少说也有千里之遥，京城尤震如此，陇右百姓恐家园难保，为今之计，当派重臣，调兵以救灾，运米粮而定民心，施医药以压疫病，建居室而使民有栖身之所，以示皇上恩德，朝廷关爱。”

“卿家所言极是，只是何位卿家愿替朕担此重任？”道君皇帝连问三遍，皆无人答，皇帝脸色亦渐难看。“皇上，微臣不才，愿与司天监唐大人同去陇右，赈济灾民。”李纲下跪自荐。道君皇帝转忧为喜道：“有爱卿前往，朕自放心。”

“微臣斗胆进言，此次地动，非比寻常，朝廷若不动用官银百万两，米粮三十万石，陇右军民恐难半年内恢复元气。”司天监唐斌谏道。“就按卿家之言安排钱粮，朕再命铁鞭王呼延灼押运官银、米粮至陇右。”道君皇帝道。李纲、唐斌、呼延灼三人领旨，自去官家库房操办赈灾之事。

第二十八回：地动山摇 (第3/3页)

禀告道君皇帝。

“梁山泊公孙胜等人此时可有在各处招兵买马？”道君皇帝冷不防问上一句。“回皇上，暂未发现梁山之贼有如此举动，倒是上回高太尉领兵攻打梁山泊失败，被擒的官兵却有五万余人被放了下山，有些已返回东京城内。”种经略如实回答。“怪哉！据卿家看来，梁山泊收购如此之多的药材、米粮作何用处？”道君皇帝再问。

“梁山之贼早有祸心，依微臣看来，朝廷无须为梁山购买的药材、米粮而多虑。若是朝廷此时发兵，大获全胜自不在话下。”种经略迫切望着道君皇帝道。道君皇帝沉思良久，方才开口道：“攻打梁山泊之事，朕自有安排，卿家须密切监视梁山泊之举动，切不可打草惊蛇。”种经略答应，道君皇帝命其退下。

种经略走后，太子却跪在地上道：“父皇，儿臣要亲领大军扫平梁山泊，除却父皇心头之患。”“太子英勇，父皇尽知，只是调兵遣将乃国之大事，不可轻用。”道君皇帝扶起太子，微笑道。“盗贼猖獗，我大宋天兵数次征剿，屡屡损兵折将，梁山贼势却越来越盛，危及我大宋安宁，儿臣岂能听之任之？！”太子凛然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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