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毫,你可曾在江南见过本朝国师匆米道长?”骠骑将军王进问。方毫仔细看那匆米道长,摇了摇头道:“断臂虽一样,模样却不同。”
“请国师露一露庐山真面目。”钦宗道。骠骑将军出手如闪电,一把扯下匆米脸上人皮。
“国师,你是国师忽来道人。”方毫手指匆米道长。
“皇上饶命,饶命……”忽来贼道两脚一软,卟通倒地,只顾磕头。
“俞贼,你既为方腊国师与大宋朝廷作对,如今又来欺朕,天地难容。骠骑将军,且把恶贼推出午门,由天神问罪。”钦宗头也不回,走出养心殿。俞贼早已吓破肝胆,昏倒在地,屎尿一堆。
“难道太皇叔……”天子沉吟。“太皇叔身体日差,咳嗽不绝,气色不佳,只怕暑夏之时,就是……不妥矣。”韩公公缓缓道。天子叹气,双目含泪,问:“那高俅家中如何?”“骠骑将军奉旨,已诛其九族。”韩公公答。
“可曾走漏一人?”皇帝再问。“奴才听闻,王进将军把其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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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兄。”钦宗立于草本亭下叫唤。“皇上到东进园来,是否晁盖命不久矣?”晁盖抬头望了望赵桓,继续清扫脚下枝叶。“哥哥错矣,皇上是来放我等出东进园,重返梁山泊的。”赤发鬼刘唐哈哈一笑道。
“王兄,园外虽然热闹,乃是非之地,此园幽雅宽大,天下百草、江南奇石皆聚于此,绝非王孙贵族可高攀也。”皇帝道。“鸟笼虽大,却非我等兄弟所爱,酒肉虽香,难比寻常百姓家粗茶淡饭。”晁天王自言自语道。
“不在其位,难明其理,晁王兄安心于东进园内就是。昨日有一位仙人送来翡翠玉如意,上刻‘替天行道’四字,朕不敢强留之,特来送与王兄。”天子说罢,转身离去,骠骑将军王进把玉如意放在亭子内的石桌上。
黄河水退,千里萧条,满目疮痍,颓垣断壁陷于黄泥之中,牛马猪羊浸于臭水塘里,十里难闻犬吠,百里不闻鸡鸣。天子立于官船之上,心酸落泪,百官惭愧,不敢言语。
韩公公备下粗茶淡饭,皇帝一口一口咽下,方知盘中辛苦餐,甘甜入心怀。“龙玲公主可已康复?”皇帝问。“自太皇叔吐出龙珠,喂公主吞下,公主气色大好,三餐无恙,更兼有神医安道全精心调理,龙玲公主已可在宫内行走。只是……”韩公公不敢往下说。
钦宗微微一笑:“平身,退下吧。”御林军士起身,战战兢兢退出文德殿。“皇上,真不知那小道童葫芦里卖什么药。”韩公公颇感无趣。
“三句话,不是让你这奴才也猜着了其中两个字了吗?”钦宗哈哈大笑。“奴才也能猜中两个字?请皇上明示。”韩公公与文武大臣皆把耳朵竖起,听天子开金口。
“‘南往西,西转北’,不就缺了个‘东’吗?‘去又走,大步前’,却是个‘进’字,‘长又方,方又扁’,正合一个‘圆’(园)字。”钦宗含笑道。“东进园,这小道童指的是东进园!”韩公公与文武百官恍然大悟,齐声道,“皇上英明。”
“此翡翠玉如意虽好,却非朕之物。”钦宗轻轻叹了一口气。“天下之大,四海之阔,皆为王土,此玉如意当是皇家之物。”韩公公道。皇帝轻轻摇了摇头,向堂下百官挥了挥手,群臣山呼万岁离开文德殿。
温暖的阳光射进东进园,园内奇花异草争相斗艳,小鸟立于翠绿枝头,清脆啼叫,晁盖、朱武打扫着树下残枝败叶,刘唐、雷横抬竹箩筐在旁侍候。
“张大人,梁山泊逆贼在此,速速遣将派兵上前擒拿。”匆米对着经略张叔夜喝道。“逆贼在哪里?”张叔夜拍马上前。
“地上执双刀的是行者武松,马上拿长枪的是小李广花荣,皆是梁山逆贼。”匆米气急败坏道。“本府见得,是武松与花荣两位王爷,”张叔夜下马,上前恭恭敬敬向着武松、花荣施礼,“下官经略府张叔夜拜见王爷,王爷千岁,千千岁。”
武松、花荣松得一口气,回礼道:“张大人有礼。”
“张叔夜,你好大的贼胆,竟敢与反贼称兄道弟,小心头上乌纱难保。”匆米道长恶狠狠道。“国师错矣,此二人乃堂堂千岁王爷,你奉旨要剿的却是梁山泊草寇。”张叔夜回话。
“你、你……”匆米咬牙切齿道,“好你个张叔夜,看本国师回朝参你一本,诛你九族。”“皇上圣旨已下,令下官拆除梁山泊山寨,遣散水泊内喽啰兵将。”张叔夜从怀内摸出圣旨,递与匆米,然后对身旁官兵道,“让开大道,放王爷前行。”
骠骑将军王进领御林军把俞贼绑缚在铁柱上,天庭震怒,雷神放出万千闪电劈向忽来贼道,电光火石间,照亮汴京城内外,五雷轰顶,终使俞贼魂飞魄散,被打入无间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王进入文德殿报与皇帝:俞贼已化为一团污物,天上乌云散去,雨水尽收,阳光普照汴京城。钦宗心中欢喜,连连点头,赐王进赤兔马。
王进跪谢圣恩,御林军来报:一名青衣小道童驾小白象到禁城门外,送上翡翠玉如意一件。
韩公公抱玉如意置于龙案之上,七彩华光从玉如意内迸出,紫气升腾,满堂熠熠生辉,文武百官齐声道贺,俱赞为仙物。“白象上的小道童可有话传与朕?”钦宗问那御林军士。“禀告皇上,那小道童倒是说了三句话:南往西,西转北;去又走,大步前;长又方,方又扁。”御林军士答。
百官闻之,皆愕然,不知何意。韩公公拂尘一摆,颇为不高兴道:“一派胡言,什么东又西,扁又圆,真不知所谓。”御林军士吓得脸色惨白,跪倒在地,高呼:“皇上恕罪,小人不敢。”
“皇上,此马可遇不可求,千金难得,皇上如不嫌弃,贫道拱手相送。”匆米道。钦宗不应,自言自语道:“三年前,大宛国王送中原太子赤兔马一匹,途中被盗贼劫去,始为梁山泊一丈青扈三娘所得,后成反贼方腊的国师忽来道人坐骑。国师,不知可是此马否?”
匆米道长一听皇帝此言,吓得魂飞魄散,浑身颤抖,忙道:“非是此马!非是此马!”“国师且莫慌张,有一人,不知国师认识否?”皇帝回头望向韩公公,韩公公快步离去。不多时,韩公公搀扶着一位瞎眼老和尚入养心殿。
“杀气,殿内杀气重重,定有妖人在此。”老和尚收住脚步,不敢往前走。“国师,你可认得此和尚?”皇帝问。“回皇上,贫道并未见过此和尚。”匆米不屑道。“皇上,老衲却曾遇此贼道,三年前,杭州大运河,此贼道押运毒物天芒,险些把老衲杀于运河之上,此贼不除,天理难容。”老和尚神情激动,手指匆米贼道。
“皇上,切不可听此破和尚胡言乱语,污蔑贫道。”匆米慌乱万分,跪在皇帝脚下。“此大师乃朕之太皇叔,国师切不可信口雌黄。”皇帝一摆手,韩公公搀扶老和尚退下。
“殿前骠骑将军何在?”钦宗叫唤。“末将在此。”骠骑将军王进把一个蒙面人推至国师面前。“国师,你可认识此人?”皇帝踱步走开。王进把蒙面人面纱扯下,匆米道长大惊失色,倒退数步,原来面前之人竟是方腊之子方毫。
武松、花荣拜别张叔夜,催小喽啰火速赶路。“你等逆贼小心,本国师是不会放过你们的。”匆米道长在后面叫道。
嗖的一声,穿云箭射来,插入匆米道长右眼。匆米道长惨叫,翻身跌下马来,宋军官兵与梁山小喽啰齐声欢呼。
滂沱大雨中,汴京城内竟成泽国,大街小巷水深过膝,雨水灌入平常百姓家,床柜桌椅皆泡在水中,柴米油盐酱醋茶俱成万民之忧。
养心殿内奏折堆积如山,黄河两岸陇右、山西、河南、河北、山东五地天降豪雨,黄河泛滥,堤决百处,水淹千里,百姓流离失所,灾民数十万。
钦宗仰首望着殿外乌云翻滚,雷电交加,束手无策,徒叹奈何。“皇上,国师与经略府张叔夜大人求见。”韩公公不知何时立于皇帝身后。皇帝点头,只顾注视着青石板上溅起的一个个洁白水花。
上了岸,十二少把林冲小心平放在马车上,花和尚鲁智深除下脖子上的念珠放在林冲身边,与武松、花荣众人洒泪而别,投浙江报恩寺去也。
车马缓缓前行,却见一人行走如飞,迎面跑来。武松、花荣赶马上前,见是神行太保戴宗,遂下马见礼。戴宗把晁盖四人陷在东进园消息说出,武松、花荣亦告之吴用已逝,柴进跳下断壁崖,花和尚投往浙江之事。
神行太保无限感伤,洒下英雄热泪,见过林冲,与武松、花荣道别,西去东京城,投大相国寺削发为僧,不再问尘世之事。
送别戴宗,小喽啰赶马车起行,行者武松在前,小李广花荣在后,护着林冲匆忙南下。梁山人马正走之间,前方尘土飞扬,一队人马呐喊着迎头撞来。
一名断臂贼道坐在汗血宝马之上,手指武松、花荣喝道:“梁山逆贼,哪里逃?!”武松、花荣定眼望去,来者并非别人,乃是国师匆米道长。行者武松握雪花镔铁戒刀飞身下马,小李广花荣勒住缰绳,拈着银枪,众小喽啰各执刀枪,准备迎战。
“皇上,张大人大逆不道,放走梁山草寇,害瞎贫道一目。”匆米道长伏于地上,号啕大哭。“喔?”皇帝转过身来,看见国师右眼包裹,狼狈不堪。钦宗忍俊不禁,笑道:“国师何故成了独眼龙?”“梁山泊小李广花荣那厮甚是厉害,坏了贫道右眼。此皆是张大人之错,纵恶行凶,望皇上降旨严惩。”匆米手指张叔夜,恨不得将其一口吞下。
“张卿家,你的差事办得如何?”皇帝问。“水泊梁山已成空寨,官兵已将山寨内城垣房屋尽数捣毁,战船刀枪放火烧尽。”张叔夜道。“甚好,卿家辛苦了,退下歇息去吧。”皇帝点了点头,张叔夜跪拜离去。
“皇上,贫道的血海深仇尚未曾报。”匆米道长万分失望。“国师,梁山营寨已摧毁,不是了了国师心愿?”皇帝转过身来,双手反在身后。“只是……”匆米心有不甘。
“朕听闻国师有良驹一匹,日行千里,穿河过涧如履平地,可否容朕一睹真容?”钦宗问。“皇上,贫道确有此马,”匆米道长打起精神,道:“此马名曰赤兔马。与蜀国关云长坐骑皆是西域大宛国奇宝。来人,把赤兔马牵至殿前。”御林军答应,自有人去牵宝马。
浑身血红,目闪奇光的神驹安然立于寒风冷雨中,一声长嘶,威振宫廷,皇帝拍掌叫好。“国师如何得此良骏?”钦宗问。“此乃贫道花重金得来。”匆米道长得意洋洋道。“朕给国师重金,国师替朕再买一匹,如何?”皇帝道。
第六十四回:佛(一) (第1/3页)
第六十四回:佛
青烟飘起,烈火焚烧,杏黄旗降下,水泊呜咽,梁山低泣,英魂升天,浩气长存……
梁山上的小喽啰收拾行李,告别鲁智深众头领,陆续下山,各散东西。偌大梁山,人去山空,飞鸟悲鸣,鱼沉湖底,回头再望那杆杏黄旗,随风轻飘,似是与众人挥手道别。
十数喽啰挑着担子,下了金沙滩,上了快船,向着岸边划去,望着那高耸的断壁崖渐去渐远,花和尚等好汉满怀伤悲,百感交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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