栖心曲

〖栖心曲〗

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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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弟,亲人。

亲人——关心你……

他猛止住疾行的步子,顺手扯下身旁一朵开得正艳的花来,“真心?”恨恨地揪下几片艳丽的娇嫩花瓣,“若是亲人,若是真心,‘她’怎会葬身火海?‘她’又如何会丧命于那些所谓的兄弟亲人之手?!”二十岁,正如这娇艳的花朵,是正在盛开怒放的美丽年华啊!

却凄惨地凋零了。

哼,他才不信呢,他才不相信什么狗屁亲人!

春,来了。

伍自行,沅水人氏。十二丧母,二十失父。因所居之地遭水害,流于南京,以代写书信为生。后入聂府南京布庄,先为卖布小厮,再因精于账项被启用为账房先生,至六月前入聂府时止。

生性沉默,不善言辞,不善交际。

现年二十四岁。

简简单单的字句,简简单单的过往身世。

清清楚楚地由射月口中吐出来。

聂箸文斜倚榻上,双手环胸,俊朗的脸上平平淡淡的,闻后毫无表情,只一径地沉吟不语。

“爷,就这些。”合上书信,射月静候主子回神。自小便跟在二少身边,对二少神态表情早已摸了个清楚,他知主子此时正在思考。

“喔。”轻应了一声,挑挑浓眉,幽深的黑眸里流光泛动。

“爷,还有什么要再查一下的吗?”聂府消息网遍布中原,查一个人身世来历易如反掌。只是,这次却碰了一个不软不硬的钉子:他们竟无法查出伍自行二十岁之前的任何踪迹!

丧母失父,也只是入聂府南京布庄时伍自行自己的说辞。

其他,均被一场洪水淹没了痕迹。

“自行在南京布庄时从无与仆人交往过?”

“是。伍先生自言无亲无友,加上生性淡漠,他除了埋头打理布庄账务外,从不外出。与上门主顾所谈也仅限于布匹与些许寒暄之语,从不言及其他。”再瞧一眼书信,又道:“啊,王幼统掌柜还讲,伍先生在布庄三年,从没写过什么书信,会过什么朋友乡人。对人俱是客气而疏离。”淡然的性子跟现在一模一样,整日一副小心翼翼的模样。

“王掌柜怎样评价他的?”

“哦,王掌柜对伍先生的评价和上次他推荐伍先生时的说辞一样。”

十分精熟于布匹事项,眼力极好,对各地布棉了如指掌。甚至,对其他各家布商的为人处事也知之甚详,极易掌握他人心理。

只是,身怀大才,却从不显露,只隐身暗处,一点一点地、不招人注意地谨慎施展经商才华。

“依你看,自行是什么样子的人?”聂箸文侧首笑问从小到大的贴心兄弟。

“好人啊。”射月不加思索地回答,“他对谁都是笑脸相迎、有礼有仪,从不摆架子。”只是相处的时间久了,总觉他是一个蜡人,因为没有常人的喜怒哀乐,好似带着面具一般。

“他很有大量,心胸宽广,布庄中当初很有人对他不服气,当面讲的话很难听,说他年纪轻轻,空有纸上谈兵的嘴上功夫,不一定能撑起布庄的大局。可伍先生听后却只笑笑不语,根本没恼。后来事实证明,伍先生确有管理布庄之能。那些人前去道歉,伍先生反过来还劝他们不必记挂在心,要多帮他哩!”难得的雅量,为他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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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她”被可笑的亲情燃成灰烬之后。

能吗?

春风轻轻地吹啊吹,吹落了他手中残零的花瓣,悄悄送他几缕清香。暖暖的清香,绕了他一身。他,是该走了,还是继续留在这里?

春天的花园中,繁花似锦。

一抹浪迹天涯的独行人影,渐渐融在了如画的景中……

“她”死在了“亲人”冷冷的笑声里。

他,可有那么幸运,能侥幸获得上天的垂赐?

上天——

可真会赐他一丝亲情?一丝不同于“她”的亲情,一丝真正的人间亲情?

能吗?

“哪里会,哪里会。”勉强地回两人一笑,伍自行再拱手揖一揖,“自行不打扰两位了,告辞。”转身便要离开。

柔情蜜意、两两亲爱的时刻,从不属于他。

他,是孤身行天涯的无根漂萍。

“伍先生。”聂修炜却喊住了他。

他愕然停下步子,回首,不由一呆,无法静心面对朝他笑得真挚的两人,猛又回过头去,背对两人,哑声问道:“大公子还有什么要吩咐自行吗?”

可,呆呆瞪着手掌中零残的花瓣,不由叹息——

兄弟,亲人!

心,似乎再也坚强不下去,冷硬不再,一道微不可察的热流悄悄由心底漾发,缓缓浸没了他的四肢百骸。

亲人,关心你。

世上,还真有亲情的存在吗?

暖暖的初春朝阳,缓缓笼住了美丽的聂府。

……

他疾步而行,对与他错身而过的聂府众人们视而不见,置之不理,听不到他们的亲切问候,看不到那张张漾满笑容的脸庞,心里,翻滚的是聂氏兄弟的话语。

是朋友,是兄弟。

肝胆相照,真心以对。

从没人如此对他笑过,他——承受不起。

“自行——”聂修炜首次这样唤他,“在府中尽管安下心来过日子,这府便是你的家,咱们便是你的兄弟姐妹,是亲人,关心对方没什么不对,而是理所应当的。”

温和的暖语既包含着浓浓的情意,又是那样的语重心长,“我和箸文略长你几岁,便托大是你兄长——兄长本应关心爱护幼弟,兄弟、亲人自然会真心以待,没什么值得大惊小怪、值得怀疑的,是不是?”

不用总是怀着戒心谨慎面对亲情。

“多、多谢大公子如此高待自行!”脚步不稳地前移两步,伍自行语带轻颤,“自行会一辈子记得大公子今日这番话!不、不打扰两位了。”

“不会再阻我去雕玉坊?”

“好,不会。不过要我陪着才能去。”这已是最大限度,他相信妻子,可也不想让许多男人围在自己妻子身边指手划脚,“可以过来了吗?”他耐心等待。

阿涛又侧首瞧一眼伍自行,见他因被自己握住衣袖而一脸尴尬的样子,终于点点头,松开手,慢吞吞移进所爱之人为她而敞开的怀里。

两名男子不由都松了一口气。

“伍先生,是阿涛不好,让您见笑了。”阿涛回首朝伍自行歉意地一笑。

狼狈地快步离去,不敢回头,不想在人前曝出从无人知晓的脆弱——他本是天涯独行人哪!也恐一回头,却发现身后并无人影,而刚才的一切,不过只是自己痴人一梦罢了。

……

望着仓皇的背影,阿涛低语,“伍先生好可怜。”

年纪轻轻的一个人,却似已经历了一世的沧桑,背负着永无止境的悲苦。

“不,他不再可怜。”俯首在妻子额上印下一吻,聂修炜低语,“因为他以后有我们。我们,箸文,都是他的亲人。”不会再是天涯独行的一抹孤影。

第二章 (第2/3页)

该笑,爱上这么一个只用心在雕玉上,从不关注外界事务的小女人!聂修炜觉脸上微烧,“男女授受不亲,是不是?过来我这里,好吗?”双臂扬开,静等妻子投进怀中来。

对妻子躲在其他男子身后的行径,是感到有些吃醋,却并不气恼,一来因为他对自己的小女人有信心,二来,他也相信这位沉默寡言伍先生的为人。

“你不再扰我雕玉?”身子不动,阿涛先等聂修炜回应,只因这个男子太过奸诈,常失信于她——先谈好条件才不会太吃亏。

“好,不扰你。”温柔一笑,点头应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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