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等刘协看着曹操的眼神,他忽然又有些明白了……
事到如今,或许……
就剩下这一张牌了……
就像是曹操已经近乎于无计可施一般,留给刘协的空间和时间也不多了。
无论能否召来勤王之师,至少能在道义上给斐潜制造一些麻烦。
巩县,有一段在之前战火中坍塌,却未得彻底修缮的城墙豁口。
这豁口,在冬日的残阳中裸露着,像一道久未愈合的疮疤。
断裂的砖石犬牙交错,缝隙里似乎还有些血污。
寒风吹过这豁口,发出空洞而呜咽的声响,仿佛这座城池在战火之中痛苦地呻吟。
这么明显的破绽之处,曹洪来了之后当然不可能就视而不见。
所以曹洪重返巩县之后,第一件事便是驱策士卒,想要用条石、巨木、沙袋乃至一切能找到的杂物——
甚至包括从附近废弃民居拆下的各种料物,将这个豁口尽快堵塞夯实
最初,曹洪甚至一度亲自监工,将几面代表中军精锐的旗帜,插在豁口两侧的焦土上,以示此处为关乎生死的头等大事。
他亲自带着护卫,在那片忙碌又混乱的工地上来回巡视,脸色阴沉。
这种场景,荒诞又残酷。
然而……
连日败退的阴云,早已浸透了全军上下。
普通曹军士卒人心惶惶,疲惫与恐惧写在每一张沾满尘土的脸上。他们参军,不过是为了混碗饭吃。此刻连战连败,退守这残破小城,更觉前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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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这最后的勤王诏书,究竟是大汉最后的号角,还是一曲提前奏响的挽歌?
刘协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与曹操,这对纠缠了半生的君与臣,如今已被命运的洪流,冲到了同一块即将倾覆的礁石上,退无可退。
……
……
刘协独自坐在空旷的殿内,望着跳跃的烛火,忽然觉得无比寒冷,即便是在他的脚边左右各有火盆,也依旧是全身发冷。
曹操承认了失败,剖析了根源,甚至流露出一丝罕见的坦诚。
但最终,他们还是回到了原点……
就像是这个大汉。
只是,这次要面对的敌人,比董卓更强大,更精明,更厉害……
厅堂之内陷入了更长久的沉默,只有烛火偶尔爆开的轻响。
这沉默压得人喘不过气,是横亘在君与臣,也像是囚徒与看守之间,那一条无法逾越的鸿沟。
大汉,君臣。
天子,丞相。
便是只有在当下,才算是有些真正的『共患难』的意味。
算是给这摇摇欲坠的汜水关,给这沉沦的旧大汉,披上一层悲壮而正统的……
遮羞布。
『朕……知道了。』刘协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便依曹公所言。』
曹操起身,郑重行礼,『臣,遵旨。臣必粉身碎骨以保卫陛下!』
礼毕,曹操起身,退出厅堂,身影没入门外的黑暗中。
冀州?
青州?
徐州?
或许还有些许残余势力,但他们自身难保,或已暗中观望,甚至与骠骑暗通款曲。
这诏书,更像是一道绝望的呐喊,一面死命摇晃,却无人会真正响应的旗帜。
人大抵都是如此,共患难容易,共富贵极难。
就像是后世米帝,在纸面上拉高收入平均值容易,可要是真拿出真金白银来平均……
想屁吃呢!
终于,刘协像是耗尽了力气,声音似乎有些飘忽的问道:『那……如今……斐子渊势大,兵锋已指汜水……又是不奉诏令,视使节若无物……如之奈何?』
曹操吸了一口气,收敛了些方才流露的疲惫与感慨,重新坐直了身体,眼神之中似乎又恢复了惯有的锐利与冷静。
是啊,那时的自己,惊恐于董卓余孽,依赖曹操庇护,却又无时无刻不感受到权臣的压迫,朝堂上尽是曹操的人,自己如同精致的傀儡。
曹操若真说这些,自己恐怕只会觉得是权臣在为自己的专权寻找借口,或是新一轮的试探与掌控。
信任?
他们之间,何曾有过真正的信任?
或许短时间内有,但是在一哆嗦之后,便是剩下了各睡各处,同床异梦。
曹操缓缓说道:『不遵诏令,便是僭越!陛下为天下之主,纵一时困顿,大义名分仍在!』
曹操停顿一下,随后便一字一句说道:『请陛下颁下诏书,明发天下,历数斐氏跋扈不臣,窥伺神器之罪!号召天下忠义之士,起兵勤王!凡汉室臣子,无论州郡长官、地方豪杰、乃至山野义民,皆可奉诏讨逆!共保社稷,匡扶汉室!』
刘协眼中先是一亮,可是片刻之后便是又有些黯淡了下来。
勤王?
如今天下,还有几人会响应这道来自危城困守的天子诏书?
第3873章道之不行 (第2/3页)
求他作为木偶雕像去盖印的文书。
刘协忽然感到一阵强烈的酸楚与荒谬,哑声道:『曹公……既有此等见识,为何……为何不早与朕言?』
曹操静静地看着他,目光深邃,反问道:『早言?若臣在许都宫中,于陛下御前,细细剖析这三公如何无用,九卿如何尸位,世家如何蠹国,清流如何空谈……陛下,会听么?敢听么?又能如何?』
刘协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无言以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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