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懿看了他一眼,『故此时非但不能低调,反需展露锋芒,行非常之事,立可见之功。黄中郎将求功心切,其部属亦盼主将得胜扬威。某此番前去,非为分功,实为助其成功。待巩县破,捷报传,众人只见黄中郎斩将夺城之功,亦会知若无某之筹画协理,清除隐患,此功未必能全,伤亡或更甚……』
他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届时,议论者何?经此一役,便会知晓,听某之言,便能克敌制胜。此等实利,远胜千般揣测,万句流言。』
『至于那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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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一,虑其心气。黄叔业请战之切,如刃新发于硎,其锋正锐。此时若直言其躁,无异于以冰水泼火铁,恐激其逆反之心,反损临阵之静气。用将如驭马,驰骋之际,缰绳骤勒易惊蹄。司马仲达以防诈代阻,化刚为柔,恰似引马绕坑而不鞭其首,此乃因势利导之智。彼既已发声,衢若再附议谨慎,则如双箍加颈,徒增黄将军之窒碍,非但无益,或损其临阵决断之魄。』
『其二,虑其位势。黄将军乃荆襄旧帜,军中耆宿。衢若当众指其急功,纵出于公心,亦难免被曲解为抑勋轻将。衢虽与叔业有旧,然此等关头,私谊反成枷锁。一言既出,若被误读为以私损公,则徒伤将帅之和,于大局何补?』
『其三……』贾衢略顿,拱手而礼,『乃虑主公试炼之意。主公既召叔业随军,必有砥砺成全之心。战场之教,痛于言谏。若其小挫,反得真知,衢若急于代庖,反遮主公锤炼之意。况且……』
贾衢声音稍沉,『司马仲达之谋,已如暗鞘藏锋,既可防冒进之失,又不夺主攻之名。此局已成,衢若再言,反显画蛇添足。故非无话可说,实是话已不必说……主公既已见棋局全貌,又何须衢再落赘子?』
言罢,贾衢再次躬身,『为将者,贵在临机决断;为谋者,贵在审势慎言。今日之势,言不如默,直不如曲。此非逡巡避责,乃待主公垂问时,方剖肝沥胆以陈。今主公既问,衢敢不尽言?』
司马懿闻言,便是笑笑,手上并未停下,一边收拾,一边回答道,『汝之所虑,乃常人之情。』
司马懿的声音平稳,带着些通透的调调,『然汝只知需避风头,却不知风性……愈是蜷缩躲避,流言蜚语愈如附骨之疽,挥之不去。人心猜疑……呵呵,越是避退,越是汹涌……』
司马懿示意心腹帮忙他穿上战甲,『主公有言,不重言而重行,不论心而论迹……既知众口铄金,辩白何益?徒增口舌,反落了下乘。』
司马懿伸出胳膊,套上盔甲,然后整理甲片,语气冷静,『从校尉之事……嗯,某所为者,乃为主公谋全局胜算。迹在此,功亦在此。些许非议,源于他人不解,或源于……呵呵。某若因此而畏缩,处处示弱以避嫌,则正堕心虚之名,有了徇私之嫌……届时,人皆以为某不过一介善谋而惜身,可共富贵不可共患难之弄臣耳……莫说建功立业,便是立足,亦需仰人鼻息……』
亲随心腹听得似懂非懂,面露疑惑。
斐潜听罢,便是点头称善。
……
……
另一处,司马懿回到自己军帐之中收拾,实也并无多少行李需要打理。
几卷常读的兵书史册,一些标注精细的地图,以及随身衣物而已。
司马懿亦是深深一礼,『懿,遵命。必竭尽所能,助黄中郎将克竟全功。』
斐潜点了点头,让黄成司马懿先行退下,准备前往巩县,然后又交待了些事项,让杜畿前去办理。
等这些人都陆续离开大帐之后,斐潜才看着贾衢,『粱道方才为何不直言?可是有所顾虑?』
杜畿毕竟是新入中枢,沉默为金,斐潜可以理解,但是斐潜不明白贾衢为什么方才明明察觉不对,但是没有直接开口说明……
贾衢向斐潜郑重一礼,神色沉静而坦荡,缓缓开口,『主公明察。衢非不言,实有三分顾虑,非为私谊,乃为公器。』
司马懿动作从容,将物品放入一个半旧的皮囊,仿佛不是要去参与一场攻城恶战,而是寻常外出巡视。
其心腹也在一旁帮忙收拾,瞄了一眼司马懿,然后手上忙碌一阵,又是瞄了一眼……
『有话直说……』
司马懿头都没抬,只是将地图卷好,系上丝绦。
心腹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将主,这……这前番……前番从校尉之事,军中私下颇有微词……虽说大将军未加责罚,然……此时正是风口,参军何不稍敛锋芒,暂避其嚣?此番主动献策,又领此协理之责,岂非更招人注目?黄中郎将那边,也怕是未必领情,若是反生疑心,岂不是……』
第3874章必也临事 (第2/3页)
斐潜看向黄成,『黄叔业!』
『末将在!』黄成精神一凛。
斐潜沉声下令,『着汝率本部人马,仍为主攻……然不得急躁冒进!令司马仲达同行,共参军事,协理攻城次序!你二人需密切配合,以破城为要,以减少伤亡为上!不得有误!』
黄成虽觉稍有掣肘,但也明白这是老成持重之举,更能保障胜利,当即抱拳:『末将领命!定与司马参军事同心戮力,破此巩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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