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心巡天

〖赤心巡天〗

第六十一章 空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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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雪倒泼,才在空中勾勒出英武将军的身影。

大荆帝国绣衣郎将宫维章!

他随手一刀,割开了戏相宜身上的束缚,昂首注视着对面的鼠秀郎。

“这声‘抱歉’,我习惯听人族来说。我可以听人族作为胜者的反思,听不得异族突然泛滥的怜悯。”

宫维章抬起那柄魁刀,眸锋冷冽:“原来是你啊……鼠秀郎!”

他求杀宫维章而不言此,好似真心只想赶走这人。

以绝巅谋洞真,仍然如履薄冰,求万无一失。

非他秉性谨慎,事实上他经常发疯……但为妖族大事,不敢轻率。

“这里是荆国治下霜云郡。本将奉旨镇守,当佑此地一切人族安全。”

宫维章不避反前,竟然主动向鼠秀郎走!

“鼠秀郎,你在这里拔刀,那就是我的事。”

面对妖族大圣鼠秀郎,他闻名则遁。面对于神霄重构绝巅的天妖,他望风而逃。面对一个一年前死里逃生,而今消耗巨大,已为绝巅戏命所伤的半残对手……

洞真境的荡魔天君会退吗?

今日未尝不可提子屠龙!

已经斩开束缚的戏相宜,跪在戏命的残躯前,本能地想要修补什么,但又不知从哪里修起,双手不知所措地张着。

披甲的宫维章,将这对兄妹护在身后,提刀踏步,身如薄刃切风!

鼠秀郎大张五指,虚按地面,妖异白焰周掠而飞,已经将整个戏府圈为禁地。

天空仿佛下坠,给人一种压抑的感觉。漫天飘雪,落肩极重。此为滞法之地,将阻绝一切逃脱手段。

他这才放心与年轻的人族天骄对杀:“什么事都要往肩上揽,那就看看,你担不担得起!”

“中央月门战场,计太师放你一马,你不思侥幸,不知道藏回老鼠洞里,还敢抛头露面!”

宫维章迎风劈雪,势不可挡,像一柄无所畏惧的刀:“这个遗憾,就让我来弥补!”

就在斩刀将近的瞬间,他横掌在身前一按——

无形的力量自他掌心漫延,推开一层巨大的涟漪,将他和鼠秀郎都框束在其间。

俄而流光织线,天地拔笼。

他和鼠秀郎进入一座坚不可摧的战场。

洞天宝具……【画牢】!

由三十六小洞天里排名第十九的“长耀宝光天”所炼,是荆国历史上那位不得不死的魇神鄢华川所遗留的宝具,因鄢华川之死而尘封。

许多年养炼,已重现昔日威能。

荆天子特意将之赐下,就是为了确保宫维章在神霄世界的安全。倘若蒋肇元见到它,当知宫维章之重,是断不敢再有什么不满的。

此宝有两个能力,一为“画”,一为“牢”。

“画”可以速写敌情,是探查手段。“牢”则坚不可摧,是一众洞天宝具里,囚敌第一的宝具。

鼠秀郎要把他留在这里,他也要把鼠秀郎留下——遂画地为牢!

锋锐绝伦的人族天骄,和美丽危险的妖族大圣,消失在漫天飘雪中,隐为雪下虚悬的那一圈光轮。

这是一场只覆盖了戏府的雪。

带来戏相宜永不能忘的冬天。

她抱着只剩半躯的戏命,眼泪冲刷着油彩混淆的花脸,微张着嘴,但没有哭出声音。

这该是一个平静的午后,她沉浸在自己的灵感世界,快乐地创造一些奇妙物件……机关室外的一切都应该与她无关,从没想过要如此仓促地迎接命运。

可“仓促”,正是命运到来的方式。

戏命就是【非命】,戏命只是傀儡。

她曾作为墨家的天才少女,主持【明鬼】的维护和驾驭。

她清楚地知道,【明鬼】并不具备感情。那只是一块铁,一堆木头,一具冰冷的造物!

但为什么还这样难过呢?心口好像被什么堵塞着,其间不得脱出的洪涌,像重锤砸击着心门。

戏命不说话,只是静静地躺在那里,静静地看着她。

这是最后的注视。

属于【非命】的命能已经消耗一空,即便没有鼠秀郎给予致命伤害,强行开启第五态的他,也本就要走向毁灭。

因为他只是一个未完成品。

是一个失败的造物。

“呜呜呜……”

“哇啊啊啊——”

戏相宜从来只在机关术上敏锐,除此之外,做什么都很迟钝。就连悲伤也想不明白,就连哭泣也迟缓很久。

直到这时才哭出声音。

她从来没有哭泣过。她的哭泣像是一个孩子那么无助,嚎啕着想要父亲母亲带自己回家。

可她根本不知道自己的父亲是谁,也没有见过自己的母亲。

她只有一个哥哥。而哥哥戏命就要死了。

“不要为我流泪。”

戏命伸手想要为她拭去眼泪,可断肢只剩半截只是无力地弹动了一下,滋滋滋,早就崩溃的阵纹,进一步被鲜血蚀毁,又咔咔咔,发出零件碎裂的声音。

他只能看着戏相宜,这是世上最遥远的距离。

“我不是你的兄长。我只是一首写给你的情诗,写我的人三百年前就已经死去。”

“真正爱你的人,是饶宪孙。”

“你是他的孩子。”

是啊,一个傀儡所表现出来的一切,都是机关师的赋予。

一个傀儡所表达的爱,当然出于机关师的心。

这个世上没有人爱戏相宜。因为今天爱她的是傀儡,三百年前爱她的是死人。

戏相宜的眼泪停下了。戏相宜的伤心停不下来。

她救不了怀里的这具傀儡,她修补不了她的心。

最后她也看着戏命的眼睛,她问:“你是自愿,还是受到强制的命令呢?”

在妖界的时候,戏相宜曾经问过——

“傀儡无保留的付出,算不算真正的爱呢?”

那时候戏命回答——

“根据过往经验的总结——想来爱是自愿的付出,不是强制的命令。”

现在戏相宜等他的答案。

而他的眼中毫无波澜:“我只是一个傀儡。”

傀儡并不懂得如何去爱,所以不要为傀儡伤心。

傀儡坏了就再做一个新的,旧的机关总是要被时代淘汰……你这么天才你应该懂。

戏相宜抿着唇,只是紧紧抱住了戏命的残躯,在雪中再也没有声音。

“我的酒呢?我的求道酒……”

戏命的喃声被绞碎在咔咔声响。

他的酒已喝光了。他的生命已走到尽头。

“我的【神天方国】告诉我,它更接近水的构成。但我喝它的时候,总有微醺的感觉……我想它是很好的酒。”

他的眼睛黯下来,其间的璨光都散去。

像是吹灭了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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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周一见。

(本章完)

但戏命竟然在这里体现绝巅战力,其本身又是一尊傀儡!

戏氏兄妹身上所藏着的墨家巨大隐秘,绝不能落入妖族手中。

所以他不得不横刀于前。

当然相关的求助讯息已经先一步发出,但囿于两重天境当下趋于稳定的对峙形势,双方绝巅强者都不似战争前期那么容易调动,牵一发而动全身……他需要争取一段时间。

鼠秀郎踏步而前,眸色泛冷:“区区洞真境界,杀你有失身份。滚吧!这里没有你的事!”

宫维章冷峻地道:“如果连妖族已经出战的绝巅都认不全,我也不配来经营神霄。”

手下瞬间灭了一旗,身为霜云城荆军主将的他,岂能不至。

当然一开始他预期的对手,是海族真王念奴兴。

在太平山归途反杀这尊海族真王,抑或在青瑞城反杀,没什么不同。

本来借洞天宝具潜来,是要毕全功于一刀。在探知目标远超洞真强度后,他是不打算动手的。

原来这是专门为绝巅层次傀儡所创造的拳术。

也只有真正的天工造物,能够诠释这样的拳。

鼠秀郎一口鲜血喷出来!

但只抬手轻轻地抹去。

“确实只是傀儡。虽然远胜于【明鬼】在洞真层次的表现,也中规中矩地体现出绝巅力量,终归缺乏足够的创造性,不能演化真正走到超凡尽头的圆满。”

鼠秀郎将目光从戏相宜身上挪开,看向这锋锐无匹的年轻人:“你认得我?”

这一切来得太顺利了。

刚窥见墨家的秘密,拿下【非命】这具极有价值的傀儡,捕获戏相宜这个机关天才。又等到宫维章亲来。

曜真神主身死的反噬,已经清晰体现。神霄天意是有偏向的!

当然曜真神主若是还活着,妖族能做的更多。

刷!

一道惊电般的刀光,炸耀长空。

来者毫不掩饰力量,这一刀劈开了整座青瑞城。

刀裂城池而不伤其间生灵,劈斩至戏府,才骤然凝练——闯进两位绝巅的战场,刀光如天瀑倒灌,倾落鼠秀郎满身。

他骤然止步,一掌推回。

他难抑悲观地叹声:“你都能跟我斗到这般程度,饶宪孙令我生畏……他是一个伟大的创造者,古今第一的机关大师!”

他鼠秀郎是妖族大圣!诸天万界最强的那一层。

可戏命只是一个傀儡,创造他的人已经死了几百年。

这样的两个存在,竟然能够成为对手,在这神霄世界的某个角落,打到这种程度。

这样的人族,究竟要怎么去战胜?

此三式都出自墨家大圆满拳术——《天演拳》。

号称“穷极算力,究尽天工”。

是推演到演算所能抵达的极限,升华到机关所能抵达的尽处。

除了【鬼斧神工】的舒惟钧之外,从来没有人能把这三拳轰出圆满。

甚至即便是舒惟钧,在“算绝”这一式上也有缺憾。

饶宪孙在人族不算耀眼。

继其遗志、一手挽救墨家的钱晋华,后来完成的绝巅傀儡……在冥府立神的【非攻】傀君,又是什么样的强度?

轰!

戏命双臂皆断,下半身也不复存在,只剩个半身被轰远,跌落在戏相宜身前。

鼠秀郎轻轻地一拂袖,迈步而前:“小女孩儿,我承诺过不杀你,但你和这具傀儡,我必须带回去。抱歉——”

第六十一章 空樽 (第3/3页)

界屡得跃升的结果。

风卷云开后,鼠秀郎仍然傲立原地。

已经断了一只手臂的戏命,连轰三拳——

命限!演穷!算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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