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冬天的,他只穿了藤花色的中单,外披着鹤翔青云刺绣白狐毛边的氅衣,越发衬得他醉颜如霞、艳艳欲滴。
本来是春情无边的形容,却被眯成刀锋的眼睛里的雪芒给刈杀得温情全无。
他直勾勾地盯着若萤,像在审视着一块鱼肉,到底是要剐要剖、或蒸或煮。
若萤顿时不寒而栗,下意识地抱紧双臂。
已是隆冬十分,她却依然衣着单薄。这船上的人,只怕是居心不良,想要早点弄死她。
君四朝她勾了勾手指。
若萤暗中咒骂不已。
这是个典型的带有猥亵含义的动作,常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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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听见了莫银儿的惨叫,未加遮拦地溢出房门;听见恩客餍足的喘息,是如愿以偿的惬意;看见门外听壁脚的花娘们促狭的窃笑、挤眉弄眼仿佛占了大便宜;……
痛苦的劳作似乎终于换来了片刻的愉悦,虽然这份快乐是建筑在别人的痛苦之上。
世间无所谓最苦,当发现别人的苦远胜过自己时,就会释怀,然后安心地继续庸庸碌碌的生活。
她也要变成这种人了吗?
日子一天天过去,生活宛若死水一池无有起伏。
他们自是不在乎人命的。脚下这百里的运河,就是现成的坟场。丢下去,一夕之间尸骨全无,干净利索得不留一丝后患。
她亲耳听过,有些病入膏肓的花娘,就是被用这种方式处理掉的。不会等到病人咽下最后一口气,只要是没有利用价值了,就会像一只破烂的麻袋一样,给扔掉。
她尽量避免此类事件发生在自己的身上,因此,她比以前更加珍惜自己。怕受寒生病,她就使劲儿干活儿,挣下一身的热烘烘,就算他们不给她保暖的衣物,她也不会冻死。
这里的人多半都是喜新厌旧的。为了避免成为他们厌倦的“贱人”,她尽可能地躲避别人的注视、收敛自己的棱角,成为他们眼中的“视若无物”。
她就像是一棵杂草,在黑暗的石头底下,坚强地生存着,一日比一日坚定地等待着巨石被推翻、阳光照射进来。
有错的是地方官,是船主人,是这里操持皮肉生涯的每个人。
怔忡当中,腿窝处忽然窜起一股酸痛。不曾防备的身体当时就扑倒在了地板上。
“聋了吗?小爷在问你话呢。”
流枫眉毛紧拧,似乎有再给她一脚的意思。
若萤爬起来,揉揉隐隐作痛的膝盖,撩起眼皮,意外发现了久而未见的君四。
焦躁与愤恨渐渐被打磨殆尽,若萤开始沉着应对。
她不是什么也做不了。
当无计可施,她还可以蓄势以待。
劳作尽管辛苦,却可以强健筋骨、坚定意志;
饮食虽然粗砺简单,却也能塞饱肚子;
若萤亲眼看见他打扮得如善财童子,被一个脑满肠肥的南边客人抱在怀里,上下其手的同时,又拱又咬。
莫银儿的一边脸满是憎恶和恐惧,另一边脸却洋溢着春光无限。
半推半就、低喘连连,直是将那个胖子勾引得忘乎所以、胡言乱语。山盟海誓不绝于口,只为了能将对方据为己有。
如果这具身体能够换来富贵与宠爱,那它就是生来的意义。
这是花娘和小倌们时常挂在嘴边上的一句话。一遍遍地重复,麻木自己也迷惑同伴。
别人虽然都是麻木的,却也省得她费心去应付周旋;
没有人问津关怀,反倒有更多时间去思考、观察;……
日子到底过去了多久,她已经糊涂了。直到有一天,忽然听见船上众人欢呼“下雪了”,一直生活在灯下暗室里的若萤才恍然意识到,自己已与亲朋失联那么久!
沉沉长夜,她无数次地想象着亲人们的悲痛欲绝,想象着被冰雪笼罩着的家园。那些曾经故作寻常实则在乎到了骨子里的往事历历、一草一木,全成了噬骨的疼痛。
她没有过错,却被关入牢笼这么久。
267章 天堂地狱 (第2/3页)
责人之一,君四是头领。君四对流枫貌似很看重。
冲着这层关系,她或者可以将流枫当成人质。
但前提是,她得能制住流枫。
莫银儿终于接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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