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讨厌这个人,讨厌这样的说话方式。就好像勒脖子上吊,或者是杀鸡不肯割断喉管。
够残忍!
“有句话叫做‘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君四,你听说过吧。”
若萤的目光瞬时就结成了冰。
君四怔住了。
而她却继续视若无睹地雪上加霜:“你这样的人,想抽身已经不能够了吧?想重获自由,或许得付出生命的代价呢。你其实很怕死,不是吗?怕死的人都怕苦。我跟你不同,君四。就像是都叫四郎,四郎你与四郎我,是不一样的。”
她加重放缓了末一句话,为着重语气,同时用手轻抚他业已苍白的脸,一瞬不瞬地盯紧他失神放大的瞳眸。
君四的脑子里轰然大项如惊蛰雷鸣、如冰释清流。
他知道此刻自己的颤抖是什么原因。不管他是否愿意承认,对方终究是戳中了他的心思。
“你是不是在想,为什么我会对你这么了解?”
若萤的目光浮浮地掠过桌上的烛台:“我留下了几根蜡烛,可不是为了照亮。你猜猜看,是做什么用的呢?”
君四皱起眉头。
果然小孩子的脑袋不一样。猜,猜什么?都这个时候了,还要跟他玩儿游戏?
“大胆猜。你连杀人都不怕,还怕什么?嗯?”
若萤的声音低沉已经接近情人间的呢喃了,可君四非但感觉不到放松,反而更感不安。
若萤的语气并无多大的起伏,神情仍旧是似是而非的平和淡然。
她替他将面上的头发拢到耳后,就像是做父母的拾掇自己疯得一身泥的孩子。
“其实,从看到你的第一面起,我已经开始怀疑了……为什么你会对‘四郎’这个称呼那么在意?突然出现的忧伤、愤恨和嫉妒,是为什么?”
没等她说完,君四便咬牙切齿地予以了反驳:“我才不嫉妒你呢!”
“看吧,我们果然是不一样的。”她从谏如流,“我不怕死,也不怕苦。更不会软弱得死在敌人前头,成为他们的垫背。君四,你这次来是想杀我,是吗?如果说第一次只是因为我的名字勾起了你的某些记忆,那么,这么久不见,你一定是查明了很多事。你知道我就是钟四郎,而你怨恨的那个人,正是在下我。”
如果不是魔鬼,焉能看得如此透彻?
她的话,字字句句如同刀锥,漫不经心地在他心上划出道道血痕。
从没有一个人,能够将他否定的这么彻底。
他是个男人,他无法忍受这份打击。
他的胸脯剧烈地起伏着,而这也是他目前所唯一能够做出的表达。
发簪尖端并无意识地划拉着他的颈项,再往下,挑开散乱的前襟,在心窝处一下一下点触着。
“既然知道你想杀我,就没必要手下留情。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好过的。你不是仰仗这具皮囊吗?我会先行将他毁坏。美人哪,没有谁会不在意自己的容貌。”
君四先是瑟缩了一下,旋即又鼓起了勇气:“你以为你逃得出去?你怎样对我,流枫只会加倍地还给你!”
“或许吧。其实,我倒想亲眼看看,他要怎么给你报仇。如果我就是你、你就是我,你觉得,他会怎么办呢?”
君四糊涂了。
269章 爱与被爱 (第3/3页)
忽冷忽热、若即若离,真假难辨、虚实莫测。但就是这杨一个冷而魅的人,却是那个人心里的珍宝。
一念至此,君四的心陡然变得尖利起来。
若萤感受到了他的变化,冷声道:“要我和你这种人一起死,你觉得亏,我也觉得是种侮辱。或许你在想,我会死在你的前头吧,毕竟,小孩子都是脆弱的。或许,你还想着打一场持久战?可是我却没有这么多的狗屁闲工夫跟你干耗。时间于你,多一日、少一日,或许都无所谓吧?终归未来一片空茫、回头苦海无边。就这么混着吧,多活一日赚一日。”
君四心下颤了一下,已经决定不再受其迷惑,却仍旧被她轻描淡写地舀起心底的渣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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