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杨芳草长亭路,
年少抛人容易去。
楼头残梦五更钟,
花底离愁三月雨。……”
铿锵的琵琶声自带着三分玉门关外春不还的悲壮与孤独。
兽炉喷香,三两把五彩缤纷的野花随意丢在槛栏上。当中的石桌上,覆以青毡,放置有朱漆雕花的八角食盒一个、青花茶具一套。
旁边地上坐着个小炭炉,一个双丫髻的丫头手执蒲扇,正在扇火煮水。
烟霞色的纱幔紼紼,如春樱烂漫、冬雪纷纷,撩拨着远处连绵不尽的绿意葱茏。
而怀抱琵琶的锦绣无疑便成了这幅画卷的点睛之笔。
如果没有足够的阅历和心理承受能力,说谎将会是一件极其困难的事情。
若萤微提衣摆,拾步登阶,进到草亭之中。
人与人之间的默契实在很神奇。当她在想要跟某人再见的时候,对方果真就能适时地出现在眼前。
不是她精于谋划,实在是锦绣聪慧过人。
亭中风光无限好。
包括君四,也包括安平府的那位,早已被她列为毕生的仇人。
以前她还觉得,那两个人不该混在一起。现在,她的想法变了。那俩人能凑在一处最好,正好便于她集中兵力与火力进行打击。
醉南风就算跟老鸦山没有关系,她想让二者有所勾结、那么,这件事就得变成人人自危的事实。
谁让君四惹了她呢!
也是老天爷眷顾,居然还真就让这两个组织串通了起来。如此甚好!倒省得她好些麻烦了。
若萤不禁微哂,迎着歌声徐步往前。
在这个过程当中,锦绣一直都在凝视着她,深情款款的,仿佛物我两忘,仿佛天地间惟余一人。
这让若萤一度怀疑,在对方的心里,她究竟被想象成了怎样的一副形象?
是“随意歇春芳”的王孙,还是“言既遂矣,至于暴矣”的黎氓?抑或是让“画楼愁独倚”的薄悻人?
只能说,锦绣这“假作真时真亦假”的本事,确实令人佩服。
忍无可忍的时候,再忍、就是拿别人的过错惩罚自己。
有些时候,纵容等同于犯罪。
旋在指间的毛笔倏地停顿下来,被紧紧地攥在了手心里。
腊月的心莫名地就是一紧:“四爷,怎么了?”
相对于他的惊惧,若萤的脸上却慢慢浮现出一个玄妙的微笑。
只要老鸦山一日未平,醉南风就一日不得安宁,而君四也就一日无法安寝。
当然,不排斥醉南风站出来洗白自己的可能。但问题是,官府那边岂是几句话、几把钱所能收买的?
养兵千日,用在一时,卫所的那帮子精力过剩的,可是做梦都想着征战沙场、建功立业呢。
况且,兵不厌诈。站在李箴和陈松龄的立场上想的话,又怎能轻易相信醉南风的清白?
天知道是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呢!
沦落风尘算什么?秦家只要肯要人,花上几个钱、换个名头,曾经再怎么不堪的人,也会给洗刷成一个崭新鲜亮的存在。
然则,秦九郎一事很快就能尘埃落定,不显山、不露水地自世人的眼皮子底下溜过去。
她自来相信,能够用钱解决的,都不是问题。
事情哪能如此简单!
君四害他吃了那么大的苦头,她怎会这般轻易地饶过他!
所以说,要乱,索性就一起乱好了。
世非乱世,何来英雄?
不让她好过的人,也甭想过得舒心。
她不是小肚鸡肠的人,很多时候、对待很多事,所求不过是个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但这并不表示她没有立场和原则,不表示她没有火气和骨头。
443章 步步有序 (第3/3页)
新的质疑:“如果秦家意志坚定,肯原谅秦九郎呢?有道是浪子回头金不换嘛……”
“那就得看秦家能做到哪一步了。”
这个事情上,她压根就没有把醉南风当成重点来看待,而是将真实存在的秦九郎流枫,以“莫须有”之名,推进了老鸦山那个匪窝里。
彻底搅乱这一池子水方是她的真实意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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