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不觉得此事十分的古怪蹊跷吗？”庞生道，认真的分析：“就算这世上真的有西疆的余孽存在，他们能有这么大的动作，并且一击必杀，几乎是算无遗策的连连得胜，这至少说明，他们起事的计划筹谋已久，又是缜密周到的布局准备的。可是他们选什么样的时机不好，为什么偏偏是在宋四小姐刚刚平定了南塘诸方势力的这个当口？殿下您难道不觉得他们两方面就像是——”
根本就不单单是皇帝以为的那些凑在一起的巧合，最巧的还是这两件事。
庞生就道：“属下指的是——西疆和南塘。”
殷绍挑眉，没说话，只是示意他继续。
“殿下——”庞生这才深吸一口气，神色郑重其事的看着他道：“这些事综合起来，您不觉得太巧合了吗？”
皇帝自己也是心里乱糟糟的，这会儿再看这几人唯恐惹祸上身一样的表情，顿时就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殷绍几个都铁青着脸，就是死咬着牙关不去撞他的枪口。
高金立递了茶水给他，他喝了一口，终究是心中怒气难平，狠狠的一下子将茶碗又砸了出去。
“西疆的余孽来势汹汹，你叫朕怎么能等？”皇帝道。
“父皇，这战报和消息都还只是初步的，你先冷静一下，要不——就等明日早朝，跟朝臣们商议之后再做决断也不迟。”殷绍诚恳的建议。
毫无踪迹可循，他能解释什么？
殷绍的消息也是刚刚才得到的，他和皇帝同样的震惊，都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他咬牙切齿的扫了几个儿子一眼，然后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抬手一指殷绍，“你是太子，你来说，这次西疆的战祸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皇帝想要发泄，但是没人接茬，反而就有火发不出了。
殷绍等人谁都不想主动去触霉头，全都低着头不吭声。
皇帝的喉咙里，粗重的喘息声摧枯拉朽，听在耳朵里，叫人分外的难受。
二十万的兵权遗失，整个西疆的地界全面失手，随后四座城池连失，这一桩桩一件件，哪一件都是天大的事。
他大口的喘着气，还是暴跳如雷的指着几个人的鼻子叫骂，“为什么会突然发生这种事？于西疆旧址上的二十万驻军全部叛出，齐国公府满门覆灭，朕这里居然连一点消息都没有听到？现在又突然告诉朕，有赫连氏的余孽复起？还让朕在几天之内就连失四座城池？这不是明晃晃的打朕的脸吗？你门叫朕息怒？朕怎么息怒？”
“息怒？你们叫朕怎么息怒？”皇帝的脾气根本就压不住。
殷绍几个也无话可说，齐齐跪下去请罪，“请父皇息怒，保重龙体！”
只是这段时间，他消瘦得厉害，形销骨立，眼窝深陷，颧骨高高的凸起，手脚上也都一眼就能看清楚皮下骨骼的轮廓，除了多一口气之外，却也和一具骷髅无异了。
上一回重伤之后，太医都说他命不久矣，但是用各种名贵的药材吊着，他居然就这样磕磕绊绊的又撑了大半年下来。
他一把甩开高金立的手，气势汹汹的冲上前，将手里刚收到四城战报一股脑儿全部朝几人脸上甩去，怒骂道：“你们都还有脸前来见朕？你们看看，这都是什么？”
皇帝从里面出来，不经意的一抬头，看到这几个儿子的脸，刚刚平复了些许的情绪就又一下子突然爆发。
兄弟三个都垂眸敛目的站着。
殷绍几个看着溅到脚边的碎瓷片，不用想也知道那里面又出了什么事。
高金立扶着皇帝从内殿出来。
皇帝在寝宫里狠狠的发了一通脾气，把整个内殿都砸了个稀巴烂，已然是力气耗尽的时候，殷绍那兄弟几个也就到了。
皇宫。
这些事情，都是大势所趋，殷湛也不横加议论，只是目色深沉的盯着墙角的宫灯，思绪却已经走远，心里默默计算着最后收到宋楚兮那封信上面的日期，估算着她的归期。
虽然已经过去了整整五十年，可这是灭国之仇，赫连氏的后嗣既然卷土重来，那么他们和北狄的朝廷必定势同水火，一场惨烈的大对决，在所难免。
“赫连氏！西疆赫连氏！”程妡喃喃的不住低语，“事情怎么会突然之间变成了这个样子？那么接下来呢？他们要复立西疆一国，然后和朝廷正式开战，来报当年的灭国之仇吗？”
她该高兴吗？可就算是劫后余生，她现在又怎么能高兴的起来？
她程氏一门满门被屠，她真是好大的造化，因为一大早被推出来用做了弃子，所以反而意外的逃过一劫了。
“呵——”程妡听了笑话一样忍不住仓促的笑了一声出来。
“这样也好！”殷湛道，面上表情不变，无喜无悲，“至少齐国公府一门被屠，他们二度背主的丑闻就不会被暴露出来，虽然说程家手中的二十万兵权突然之间就被别人收归了己用，事情看着必有猫腻在，但至少现在在外人看来，你们程家的人是被西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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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述和两外两人不是一路的，直接就先行一步，殷淮就迫不及待的对殷绍道：“太子哥，西疆怎么会突然就起了战事了？这件事实在是太蹊跷也太邪门了，也难怪父皇会大发雷霆的，这是要出大乱子的。”
从皇帝的寝宫出来，几个人的心里却都并不见轻松。
皇帝又发了一通脾气，几人就自然不会留在这里受他的数落，也就顺水推舟的退了。
“父皇息怒！”几人还是诚恳的请罪。
“都是没用的东西！滚！全都给朕滚！”他怒骂。
说着，他四下里看了眼，又再嘱咐殷淮道：“最近先不要乱说话，父皇的心情不好。”
“现在说这些还为时过早，先回去吧！”殷绍道，明显没什么心情同他多言。
“可是——”殷淮哪里能真的回去睡，“那伙人来势汹汹，看着这个架势，是一定会开战的，西疆的驻军又全部损失了，一时之间朝廷这边哪里顾得上？我怕——”
他一时没有做声，过了一会儿才冷笑道：“上头反正还有父皇在，就算天塌下来，父皇也会顶着，这国事——暂时还轮不到你我来操心，先回去睡吧！”
殷绍的脸色阴沉，用力的抿着唇角。
他们要做什么？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么这两个人的最终目的就绝对不会只是止于此处，他们——
那么，他们一个为了复国，一个为了复仇，会联手起来筹谋了这么一场惊天巨变的大阴谋，那就太合情合理了。
而如果端木岐和西疆余孽有关的话——
宋楚兮就是廖容纱，那女人有多恨他，有多恨他们殷氏，他十分的清楚。
是端木岐和宋楚兮联手做了一场戏吗？那两人，连成一气，设计了这一出阴谋？
“有话但说无妨，这里只有你和本宫，没有外人。”殷绍道。
他拧眉看着殷绍，心中明显是有些看法的，只是迟疑着没有开口。
庞生这一路都在低头思索着什么，闻言才如梦初醒，赶紧抬头。
殷绍出宫也直接回了太子府，进了书房，他转身刚往椅子上一坐就直接看向了跟进来的庞生道：“这件事，你怎么看？”
“臣弟明白的！”殷淮点头应了，到底也还是难掩的心事重重，唉声叹气的带着随从先走了。
“真是有意思！”殷绍的手指缓慢的敲击着桌面，然后就意味深长的笑了，“西疆赫连氏……赫连氏……”
庞生垂下眼睛，算是默认。
殷绍的唇角玩味着弯起一抹笑，“他们就好像是提前商量好的一样！”
他用一种深度忧虑的眼神死死的盯着殷绍。
庞生的话，只到一半就戛然而止。
“打算？”殷绍冷笑，眼底的目光也是森凉一片的，摆摆手道：“不用管，凡事不都还有父皇在么？本宫犯不着闲操心。”
庞生垂首站在他面前，又等了许久，直至外面五更的更鼓响过，不得已，才又开口道：“殿下，此事——您有什么打算？”
他仰面靠在身后太师椅宽大的椅背上，不再说话。
“呵——”殷绍听着他的话，然后就由喉咙深处爆发出一声沙哑的箫声来。
他知道，殷绍是和他想到一块儿去了。
“你先去吧。”殷绍道，目光往庞生脸上掠过，“别人怎么样，咱们就怎么样，没必要强出头，一切都先静观其变就好！”
够新颖，够别致！
没想到事情兜兜转转，最后呈现眼前的居然会是这么个别开生面的局面？
好！很好！
怕是狼子野心，想要将他们整个北狄的朝廷都一并吞下吧。
“没有！”庞生摇头，面上笑容苦涩，“如同石沉大海，已经将近十个月了，一点消息也没有，恐怕到这个时候，各地方衙门都早就忘了还有这么个差事了。”
许久之后，殷绍方才闭上眼叹了口气，“朝廷发出通缉端木岐的告示一直到现在也毫无回音，是么？”
屋子里的两个人都没说话，一时间寂静非常，就只能听到烛火的爆裂声。
那就是最趋近于事实的了。
他的心里，其实是有一个大胆的揣测的，只是因为毫无依据，所以才按下不提，只是潜意识里却是印象无比鲜明的相信——
第013章 御前提亲，满门全灭 (第2/3页)
大事的。
庞生走到院子里，忍不住又回头看了眼，眼底神色复杂。
殷绍靠在椅背上，一直没动，只兀自盯着房梁在想事情。
“是！属下告退！”庞生顺从的领命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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