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他回转身来，正色看着她的脸，“这个决定我也已经考虑了很久了，如果你能保证以后和西疆方面永远不会有冲突还好，否则发话，这局面就永远都存在不可控的因素——”
她这反应，殷湛早就料想到了。
这个女人，一旦有了牵挂，就会心软。
仇恨不重要，权利也不重要，这一刻，她唯一的渴求就是他和暖暖都能安稳。她的心，从来就没有那么大，当时和殷绍甚至皇帝叫板的那些话，都是被仇恨给冲出来的。
她急切的上前一步，抬了抬手，最后又忍着缩了回来，“我——你让我再想一想。”
不过或者更确切的说，她不是和他们父女两个腻在一起的，而是喜欢和殷黎待在一起，而他——
这段时间宋楚兮每天大部分的时间都和他们父女两个待在一起，似乎也不嫌腻歪，每天一大早就来，晚上要到殷黎睡了才走。
回去之后，殷湛也没问她宫里到底都发生了什么事。
“还回宣王府吧！”宋楚兮想也不想道，直接调转马头。
“四小姐！”严华迎上来，把她请上了马，又道：“小姐是要直接回府休息，还是——”
从宫里出来的时候，宋楚兮的脸色不太好。
她宋楚兮和不会拿着同情心当饭吃，直接把脖子送到别人的刀口下面，而且端木岐做的事，她凭什么要替他埋单？
她承认她是对端木项有些惋惜的，可是端木岐步步为营，将她引入局中，根本就容不得她拒绝。更何况端木家那些人本身就是自己蠢，引狼入室不说，最后还把所有的矛头都对准了宋氏，企图打压灭掉宋氏来咸鱼翻身？
对于殷绍的心思，宋楚兮已经懒得出追究了，转身就直接匆匆的奔了宫门。
这人非要在皇帝面前做出一种她是因为端木岐的背叛利用转而去将就了殷湛的假象？却不知道打底是种什么心理。
宋楚兮说完，甩袖而去，只是走了两步，她却又回头，提醒了一句，“哦，还有，那人他是叫赫连缨是吗？太子殿下可记清楚了，这个人，我和他不认识，也没有交情，不要再把我和他硬往一起扯了。”
“是啊，要说这最后的结果，的确不过就是我和他，我们两个联手瓜分了端木氏而已。”宋楚兮并不否认，扭头对上他的目光，同样冷笑，“不过前面我被他算计利用了也是真的，就是因为这样，我总不能明知道上当，最后还自暴自弃，和你们父子一样，为了和他置气就两手空空的什么也不要吧？你不用拿南塘端木氏来和我说事儿，同情心这种东西你要试图从我这里找？你还真是做错人了。”
宋楚兮和殷绍一前一后从皇帝的寝宫出来，走到外面的御道上，殷绍就冷笑着侧目看过来一眼，“这么看来，你和端木岐还真是一丘之貉，说什么他瞒着利用了你，其实说到底，不过就是你们两个狼狈为奸，联手瓜分了端木氏罢了。他得了积累几十年的巨额财富，而你借机名正言顺的挤掉了端木氏，将整个南塘收入了囊中。”
又说了两句话，皇帝也没能从宋楚兮这里透出更多的消息来，也就打发了他们。
虽然她这口口声声也是在给皇帝找借口开脱，却又叫皇帝很难觉得受用。
这个女人，还当真是心有够狠的！
“总不见得是端木老家主舍身取义，和他合谋之后，又刻意的成全了他吧？”宋楚兮道，顿了一下，又补充，“不过既然是他端木氏有眼无珠，给朝廷惹下了这样大的祸患，他们是同谋也好，或是被利用了也罢，总归是罪责难逃的，他们会得了这样的下场，其实也不算冤枉的。”
“你说他利用端木氏是早有图谋？”皇帝沉吟。
宋楚兮说着，轻轻的叹了口气，只是那神情态度都太过寡淡了，所以看在皇帝和殷绍的眼里都还是怎么样都觉得不舒服。
宋楚兮也不等他问就继续说道：“我在行宫外面设局诱杀端木项那天，乱局之外，我有看到他出现过，可当时他却没有出手，只看了一眼端木项当时的必败之局就转身走了。那时候我便奇怪，他居然会对端木项见死不救，但是现在回头想想也就明白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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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心虚，我只是觉得你都应该知道。”宋楚兮道，坦然面对他的调侃，“沅修，我的身上有许多的瑕疵和不完美，虽然我也想掩饰，可是有些东西，既然已经存在了，我再给出任何的修饰都反而会成了欲盖弥彰。”
“其实——”殷湛一直安静的听她说完，沉默了一阵才有些无奈的抬头道：“你特意的跟我澄清这些，会不会看起来更像是心虚？”
赫连缨既然已经出现，就谁也不能当他是不存在的，所以宋楚兮和殷湛就专门去书房说了这事儿，又把把白天宫里事情的经过也都和殷湛说了。
这天从殷黎房里出来的时候也又已经是深夜了。
就是从旁跟着占了个便宜。
越是和他在一起，她在觉得踏实的同时却总要背负着很深的自责和愧疚，他明明已经给了她所有完美的圆满的一切，却还要一再的放下身段来不断的迁就她。
宋楚兮质问的突然，看着他的眼神里却有掩饰不了的心疼。
端木岐的存在，总会成为殷湛心里的疙瘩的，这是不可避免的。
可是才刚要说话，宋楚兮已经抢先开口问道：“他又出现了，其实你心里很不放心是吗？既然有疑问，你为什么不问我？是怕我会为难？还是觉得我会违心的骗你，来安你的心？”
殷湛眼底的神色微微一动，顿时明白了什么。
他说选择暖暖，她便会说：看吧，其实在你心里真正最重要的那个人，并不是我，有没有我，你都不会觉得缺憾。
他说选她，她可会原谅，他为了所谓的情爱将捧在手心里长大的亲生女儿弃之不顾？
这样的抉择，其实是没有办法做的，怎么选，都是错。
宋楚兮问他的，并非是他会用命去换谁，而是在生死关头，必须舍弃一个的时候他会如何抉择。
这个问题，殷湛不动声色的偷换了概念。
宋楚兮看到他脸上确切的表情，却没来由的一阵心惊。
“这天下，谁的手也靠不住，现在最一劳永逸的方法，就是由我去拿下那个位子，你也好，暖暖也好，唯有这样，我才能给你们最稳妥的保护。”殷湛说道。
宋楚兮立刻就明白了他的意思，蹭的一下站起来，不可思议的看着他的背影道：“你是想——”
宋楚兮的手里虽然握着兵权，但这天下格局却是谁都无法肆意掌控的。
“你想多了，我不至于这么点信心也没有。”殷湛笑了笑，“我和暖暖两个人的分量加起来难道还敌不过那么一个已经成为过去的路人吗？我不问，只是觉得没有必要再提。如果一定要说我还有什么不放心的，那也的确是有一点——北狄殷氏和西疆赫连氏之间的冲突不可避免，并且日后也只会是愈演愈烈，你真觉得南塘就可以独善其身吗？”
殷湛走过来，从后面将她圈入怀中。
宋楚兮没心情和他开玩笑，看他一眼，就神色忧虑的背转身去。
“怎么？现在才知道舍不得我了？不嫌晚了点么？”殷湛也是无奈，调侃着试图转移话题。
她虽然不信天道，可一旦心中有所感念，有些事情就都变成了宁可信其有。
“可这是一条险途，注定了要损害一些人的利益，就要收获更多的敌人，我们还有暖暖，我不想让她跟着一起冒险。”宋楚兮突然就怕了，她上前一步，用力的抓着他的手，“你忘了，你在先皇面前立下过重誓——”
殷湛拉过她的一只手攥在掌中，看着她的眼睛，认真说道：“只要你安好，就不会抛开暖暖不顾，我护了你，也就等于是护住了你们两个。”
笑容僵在脸上，宋楚兮微微诧异的张了张嘴，“你——”
诚然她想把这掩饰成一句玩笑，殷湛却几乎是不假思索的回。
“我选你！”
宋楚兮心里又重新计较了一遍，然后重新抬眸看向他，故意让自己的表情显得轻松的问道：“如果我和暖暖同时遇险，而你力所能及，只可以护一个，你选谁？”
宋楚兮面上笑容无声无息的敛去，只是目光复杂又苦涩的看着他。
她能说什么？她还能说什么呵——
却把她的命，看的他自己的性命更金贵些。
他永远不会将自己的女儿弃之不顾，但是——
所以他偷换概念，给了她这样一个圆滑至极的答案，让她完全的无言以对，也再没有办法继续追究下去。
殷湛不解，递给他一个询问的眼神。
脑中混乱的想了许久她才深吸一口气转身，开来殷湛的手，抬头对上他的目光，“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这一刻，她的确是要保全殷黎的意图更明显一些，可是如果要殷湛为了这样就去以身涉险，她又会觉得恐慌，她不知道这种事该要如何取舍。
宋楚兮沉默了许久没吭声。
他没有再哄她，摆在眼前的都是很现实的问题，是需要慎重和考虑和权衡决策的，并不应该回避。
第015章 兄弟？夫妻？！ (第2/3页)
了一些事。
宋楚兮本来是有话要说的，但是被他拿话这么一堵，反而说不出口了。
最后，他暗指的是端木岐。
殷湛抬手，用指尖将她鬓边垂落的一缕发丝绕开，便也很有些无奈的看着她道：“不要再胡思乱想了好么？我知道你看重暖暖，难道在你看来我便是那样的无能，同时护不住你们两个吗？既然你觉得这京城之地凶险，既然你有隐忧，那就听你的，我们尽早躲开了就是。如果还有什么别的事是叫你为难的，那你就不要管，凡事——都有我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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