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探手到被子底下,摸到他的手,轻轻的握住。
宋楚兮看着他那诡异的面色,心里总免不了战战兢兢。
床上那男人还是双目微阖,睡得很沉。
“看看这是解药吗。”宋楚兮顺手把小瓷瓶扔给了他,同时几步就奔到了殷湛的床前。
“王妃——”卫恒不在,彼时阮大夫还寸步不离的守在屋子里。
何鹏其实是不愿意交出来的,只是殷述的命令,他不能违背。
宋楚兮的心里叹了一声,面上表情不显,只伸出了手去。
他看宋楚兮时候的神情再不是以往那般恭敬了。
又过了一会儿,何鹏方从大门里出来。
童五虽然心里着急,却没再催促。
“等一会儿!”宋楚兮淡淡道。
他很小心的试着开口,“王妃,咱们回吗?”
童五分辨不出什么来,却又总觉得是有什么东西发生了变化的了。
她面上表情和进去的时候其实无差。
康王府,她第一次来,头顶的匾额上鎏金大字,映着烈阳高照的天气,金晃晃的有些刺眼。
宋楚兮的面色无异,突然回头看了眼。
宋楚兮从康王府里出来的时候,童五等在外面已经有些紧张了,快步迎上去,“王妃——”
殷述的话,还是值得相信的。
何旭捏了一把冷汗,但是自家主子的性情他了解,也只能答应着去了。
皇帝知道了,岂能饶他?到时候不是要天翻地覆吗?
他的面色冷凝,目光幽暗中又透着明显的寒意,补充道:“殷绍可能会做手脚,避开他,务必把消息穿进去,让那人知道!”
“马上想办法让他知道。”殷述重复。
“殿下您说什么?”何鹏明明听见了,却还是怀疑自己听错了。
什么?告诉皇帝?告诉皇帝,他把解药给了殷湛?
本来只想偷偷的瞄一眼,殷述看见了他,就道:“把这里发生的事透露出去,尽快让宫里知道。”
何鹏才出去不久,何旭便就有些担忧的走进来,他不放心殷述,所以过来看看。
宋楚兮没在他府中久留,头也不回的径自离去。
即使再气愤,以往时候,他也从不曾对她说过一个字的重话。
宋楚兮的脚步略一迟缓,正在犹豫着要不要回头,后面就听他歇斯底里的一声怒吼,“滚!”
“宋楚兮,记住我刚才说的话,我迁就你,这是最后一次了,以后你是死是活都别求到我的面前来。”殷述的声音,再次从背后响起。
宋楚兮静默的与他对视片刻,然后转身。
再也不是朋友和伙伴了,再相见,就是只能拼一个你死我活的对手和仇敌。
既然双方已亮兵戈,那么,这两个字,她也已经没有资格和立场说了。
宋楚兮抿了唇角,虽然她很想要对殷述说一声谢谢,可是——
“是!”何鹏拗不过他,只能领命下去取解药。
“给她!”殷述却是失了耐性,他看着的人是宋楚兮,却是加重了语气,又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来。
何鹏不禁的有些犹豫。
要知道,这个机会,得来不易。
这一次,就因为殷湛有一点甘心入局的意思他们才能这么轻易的算计到他。
殷述的目光冰冷,一瞬不瞬盯着宋楚兮的脸,“何鹏,把解药给她!”
她如此这般的决绝,正好是帮他把这所有的一切前尘过往断掉。
好!这样很好!
却真的是要逼他到生不如死的地步也毫不在乎的。
以后兵戎相见,巅峰对决,让他对她下手?最后会痛的那个人也只可能会是他吧?他都已经不勉强一定要得到她了,可是她——
她难道会不知道,把一个人从心里剜出来会是怎样的心血淋漓吗?
真是好啊!
好!
呵——
好?
于是,一个字,缓慢而强硬!
“好!”
此时此刻,此情此景之下,她自然也不能再阻碍他前行的脚步。
殷述把话都说的决绝。
他居然会妥协,这对宋楚兮而言,其实是十分意外的。
就是不折不扣的敌人。
之前他一直没阻止,甚至愿意看她得偿所愿,可一旦他的心里不再留她的位置,这女人——
让宋楚兮称霸南塘,这在他的帝王之路上,本来就是一块绊脚石。
这只能是最后一次了。
他可以任凭她肆意的挥霍践踏,但——
能叫他妥协让步的,唯有他对她的感情而已。
“你当是知道,我容不下你们在我眼皮子底下卿卿我我的缠绵恩爱,所以也别说什么和平共处的鬼话了。”殷述道:“我需要你们来违心的替我打天下,既然彼此心存芥蒂,我自然不会指望你们会全心全意的帮我。说实话,我不怕正面和你们交锋,而且我自认为有凭本事取胜的能力和自信。不过阿楚,我是个有始有终的人,既然是你的要求——今天你把话和我说明白了,我会再迁就你最后一次。但是你听清楚了,你要用我对你的感情去换殷湛的命,那么从今以后咱们就一刀两断。下一次我再出手的时候,就没理由顾念你,把刀锋绕开你的道理了,你懂吗?”
“……”不需要他把话说完,宋楚兮已然明白他话中深意。
“我母妃的命,总是要一个人来偿的!”殷述说道,他果然是没有那样荒唐不切实际的想法的,只是面容冷肃的看着宋楚兮脸,“既然你那么懂我的心思,就更应该知道,我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你和殷湛既然是挡了我的路的,我当然容不下。之前我一直手下留情的没动你,全然是因为在给你机会。今天你既然要为了殷湛当面彻底的和我翻脸,我自然也不会蠢到继续执迷不悟容忍于你。”
“你到底想说什么?”殷述是个将利益划分的很清楚人,他知道她不会接纳他的心意,就应该不至于自取其辱,只为了要她在身边,并且宋楚兮也有自知之明,她知道自己还没有这样媚惑他的本事。
他肯松口,那就是还有希望。
“你还是选他是吗?无论如何,你也不准备接受我的心意,就是不计后果的也要和他在一起是吗?”殷述的唇角,带着冷酷的弧度望定了她,一字一顿道:“我不会叫你如愿的!”
宋楚兮止了步子回头,不解的拧眉看他。
“要救他,可以!”狠狠得闭了下眼,殷述忽而又再开了口,语气狠厉,“那就拿你自己来换!”
也彻底的摧毁掉心里的这个字。
而因为这个字,他终究也还是不做出最后的妥协,同时——
即使就属于他一个人的感情,那也是爱!
不是的,那不是执念,那是爱!
今时今日的这一刻,他却终于可以肯定而清楚的告诉自己——
可是——
他也怀疑过,也许那真的就是只是因为思而不得而衍生出来的执念。
何旭曾经告诉他,那是执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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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五一头雾水,却听得心里窝火,刚要回头,宋楚兮已经冷声吩咐,“把马车留下,我们走!”
他这话里,已经满是敌意。
她转身,何鹏没拦着,却是声音冰冷讥诮的从背后突然传来,“宣王妃,有样东西,您是不是该留下来?”
宋楚兮的心头颤了颤,却隐约的有了些力量,一寸一寸缓慢的将那小瓷瓶握了。
他将攥在手里的小瓷瓶塞到宋楚兮的手里。
童五并不是个有多机灵的人,这时候才后知后觉的有些明白了过来,几乎是很有些难以置信的猛然回头看向了宋楚兮攥在手里的那个小瓷瓶。
她是算准了殷述的反应,所以才特意先走了一趟太子府去拿人的?
童五是到了这时候才如梦初醒,恍然明白了她“顺路”带殷梁过来到底这里的原因。
他要和她明算账,那就自然没有让她白白拿走解药的道理。
她跟殷述之间,已经没有情分在了。
皇帝如今的精神不济,脑子反应也慢,再加上一大早才起床,一直到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那边暂时案情还没有明了,不过太子殿下刚刚差人来了。”高金立道,却是刻意的垂着头,几乎是再刻意的回避皇帝的目光的,“陛下,太子殿下说宣王妃刚跑到他的府上大闹了一场,并且——带人强行将——将罪人殷梁带走了!”
“是谁来了?可是大理寺那边有消息了?”皇帝问道,被宫女俯视着穿了鞋。
高金立听到他唤人,赶紧进来,扶他起身,“吵到皇上了吗?”
“高金立,什么事?”皇帝问道。
宋楚兮也不吭声,只连甩了几次马鞭,策马奔驰,急速折返宣王府。
真正对殷湛下手的人,居然是殷述吗?
是解药吗?
宋楚兮带人回去,童五只能勉强忍着走出了巷子就迫不及待的确认道:“王妃,刚才何鹏给您的难道是——”
侍卫们很配合的把随行的马车留下了。
宋楚兮又给他喂了点儿温水,擦了嘴角的药汁,重新扶着他躺下,转而对阮大夫道:“他大约什么时候能醒?”
好在殷湛还是有知觉的,慢慢的吞了她灌下去的药物。
“我来吧!”宋楚兮扶了殷湛起身,让他靠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他取了药丸,用自制的另一种药水化开,然后又加了一些别的药物进去。
阮大夫取了小瓷瓶里的药丸出来仔细的检查之后,便就欣喜道:“王妃,这里的药,应该足以解王爷身上的毒了。”
皇帝睡的不安稳,却也是迷迷糊糊的,一直到天色大亮了才被外间的声音吵醒。
朝中出了这么大的事,这一天自然是没办法早朝了,一整晚整个皇宫里闹得天翻地覆的,在追查殷湛被投毒一事的始末。
他本来是没心思睡觉的,可是因为身体原因,还是打了个盹儿。
殷湛的事情一直尘埃未定,皇帝就很不放心。
皇宫。
皇帝松开了他,颓然的一下子跌坐在了地上。
“罪人殷梁,落到宣王妃手里了。”高金立道,被他的神色惊得腿软。
皇帝一把将高金立的扯过来,再次确认道:“你刚说什么?再说一遍?”
宫女们仓惶跪了一地。
“什么?”他手里端着宫女呈上的漱口水一顿,然后勃然变色,将那茶碗狠狠的砸了出去。
宋楚兮从殷湛房里出来,回去换了衣裳,又去看了眼正在睡午觉的殷黎,然后就又直奔了皇宫。
“是!”阮大夫自是答应了。
“好!”给殷湛掖了掖被角,她站起身来,“你先照顾他,我进宫一趟。”
宋楚兮听了这话,也就放心。
“应该不会需要太长时间,只不过这毒性烈,就算是王爷醒了,可能还要慢慢调理一段时间才能把体内毒素完全排出去。”阮大夫如实道。
第023章 要救他?拿你自己来换! (第2/3页)
太子手上,可就要出事了啊!”
皇帝坐在龙床上发呆。
高金立柜子地上,瞥了一眼过去,一屋子的宫女全都机灵的很,赶忙无声无息的先退了出去。
有些事,是不可对外人公开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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