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极权皇后

〖重生极权皇后〗

【大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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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连煜只觉得脑中惊雷阵阵,整个人思绪都凌乱在了外面过往的冷风里。

赫连缨见他不语,就又变本加厉的调侃道:“都叫不出口?那也好歹改称为赫连先生吧。”

“哥——”思及这么多年离奇的过往,赫连煜觉得好笑,可是没能笑出来,最后就几乎是暴怒的大声打断他的话。

而到了这会儿,岳氏却已经缓了过来。

她撑着身子爬起来,愤恨的盯着司徒宁远,一字一顿的质问,“我再问你一句,你欺瞒我的,就只有锁魂咒这一件事吗?当初我大哥执行任务的时候被人打成重伤,命悬一线,那件事——不会也是出自你的算计安排吧?”

赫连缨这番话,无异于火上浇油。

岳氏暴怒,左手横出一掌。

赫连缨撤身避让。

“少主!”长城自知不是岳氏对手,也不逞强添乱,只将自己的宝剑抛出。

赫连缨飞身去接,却不想人才凌空而起,屋顶上突然一片稀里哗啦的响动,一大片砖瓦坠落,天光泻下,一道黑影飘落。

岳氏惊魂未定的一回头,只觉得这身影有点熟悉,随后脑中灵光一闪,就记起来那是年前在泗水关附近古道上从她手里劫走宋楚兮的那个人。

“是你?”她忽而倒抽一口凉气。

宋楚琪凌空落下,她的动作自是快过赫连缨,烈火金钢掌击出,将他逼退的同时,已然抢了那宝剑在手。

宝剑出鞘,凌空挽起一朵剑花。

岳氏只当她是冲着自己的,惊骇后退,不想他却反手一剑将长剑送出,以掌风推向了司徒宁远。

司徒宁远根本无从防范,震惊之下,只是出于求生的本能反应,立刻从椅子上滚落。

那长剑钉入椅背上,因为力道太大,整张椅子,支离破碎。

而同时,趁着岳氏发愣,宋楚琪已经行如鬼魅,逼近她面前,一把掐住了她的喉咙。

岳氏举剑横扫,又被她一把扣住了手腕。

宋楚兮逼视她的眼睛,冷声质问,“十年前,于彭泽宫中以快剑刺死彭泽太子的人——是你?”

岳氏这会儿已经癫狂,早就是个不怕死的疯子。

她也不畏惧,脱口道:“不是!是我家中一位伯父,不过六年前他已经过世了。”

宋楚琪面上戴着面具,看不清楚表情。

冤有头债有主,她方才隐在屋顶听了许久,对这岳氏倒是没什么成见,劈手

成见,劈手只夺了她的剑,扭头又飞身朝司徒宁远刺去。

到底是自己的生身父亲,赫连煜从感情上虽然一时还没能接受,但是脑子里已经有了这样的念头,见状,只是出于本能的反应,伸手要就去捉那剑锋。

赫连缨勃然变色,抢上前去,拽住他的衣领,一把将他甩出去老远,怒喝道:“你手不要了?”

赫连煜撞在旁边的桌子上,把桌子撞出去老远。

他也顾不得身上痛,仓促的回头看来。

他没能挡住宋楚琪的剑,赫连缨拉了他一把之后,驻足的地方刚好是在司徒宁远跟前。

宋楚琪的杀招,一般人封不住。

“哥——”

“少主——”

屋子里连着两声惨叫,响彻天际。

宋楚琪的剑自赫连缨左胸贯穿,又直刺入后面司徒宁远的胸膛。

这时候是该出面救命的,可是屋子里却出现了短暂一瞬间的沉寂,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这一幕,一时完全忘了动作。

宋楚琪面上面具冰冷,面对赫连缨道:“十九年前,你我于沼泽之地猎蟒,你带人伏击暗杀,害死我父亲,又连累我母亲身亡;九年前,你与人合谋毒杀海立,又丧心病狂的在我妹妹身上种蛊,毁她一生;三年前,你于天京行宫之内软硬兼施,又再逼死我姑母;我宋氏满门上下,都有你欠下的债,今天只用你一条性命偿还,你还是赚了!”

言罢,她撤剑。

血水从赫连缨胸前伤口喷出,溅了她一身,可她如今一身黑衣,根本也无甚差别。

宋楚琪只撂下了话,也不待赫连缨再多言语,便就决然转身,走了出去。

她一家的命运,被如此践踏颠覆,到了今时今日,即使她取了仇人的血,一切也都已经无法逆转了。

很早以前她就知道,所谓的报仇,其实是没有任何意义的,因为即使杀死了仇人,她爱的人,她的亲人,他们也都不可能回来了。

这些年来,她在等着的,就只是一个真相。

而现在——

她得到了。

这别院里的侍卫此刻都在大门口清理之前宋楚兮离开时候留下来的战场,示意这边的动静还没有引来任何人。

宋楚兮步伐坚定的跨过门槛。

等在外面的严华迎上来一步,冷不丁,她脚下却突然一个踉跄,险些从台阶上摔下去。

“大小姐!”严华一惊,连忙上前搀扶。

她顺势抓住他的手,稳定身形,没人看得到面具之后她的神色,只是片刻之后,这个决绝刚烈的女子重又挺直了脊背,大步离开了。

屋子里,赫连缨胸前的伤口处涌出大量的鲜血,他没去捂伤口,而是在宋楚琪撤剑的那一瞬,匆忙抬手撑住了旁边的桌子。

只是这一剑正中心脏,他终是无力,手撑住了桌子,脚下也是一个虚软,直接就往地上跪去。

“哥——”赫连煜如梦呓般唤了一声,连忙冲过去,扶着他缓缓的跪坐在了地上,并且手忙脚乱的抬手去堵他的伤口,一面泪流满面的回头冲长城喊,“大夫!快去请大夫!”

司徒宁远的胸口也在流血,只是被赫连缨替他挡了致命的一下,加上他人又在后面,宋楚琪的剑失了准头,刺伤的也不是要害。

看着面前的两个儿子,他木然的,缓缓坐回身后的椅子上。

长城奔出门去请大夫。

岳氏麻木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幕,这个时候,突然就咯咯的笑了起来,而且越笑越凶,捂着胸口笑得直不起腰来。

“报应!报应来了!”她口中一遍一遍的喃喃低语,眼睛晶晶亮的四下里荡来荡去,最后居然不合时宜的欢呼一声,飞奔而去,居然是——

疯了!

屋子里,就只剩下赫连缨父子三人。

赫连煜竭尽全力的试图用手去堵他胸前的血窟窿,可那伤口前后洞穿,根本就堵不住。

赫连缨从来妖娆红艳的唇瓣,很快便血色褪尽。

他单膝跪在那里,面上并无任何的痛苦之色,只是也不再那般颠倒众生的笑了,那张脸,褪去了往日里光华绝艳的鲜活色彩,终于归于真实,表情郑重而肃穆。

“身为西疆皇族后裔,该做的,我都为你做了!”他这样说道,没有回头去看自己父亲的脸。

司徒宁远也没绕过去看自己儿子的伤——

他是医者,这样的伤没得救,一目了然。

“恨我吗?”他坐在椅子上,也是语气同样平稳的反问。

赫连缨抿了唇角,不接他的话茬。

“我知道我做得过分,可原因你应该知道,因为——你是我手里最锋利的一把刀。”司徒宁远的声音很冷静,定定的望着外面艳阳高照的天气,“我从来就知道自己资质平庸,担负不起复国的使命,煜儿虽然也有手段和谋略,心思却活泛了些,不似你这样狠辣决绝。儿子,你也别怪我,你身为我赫连氏的子孙,匡复江山,本就是你的责任所在。”

这责任,是义务,是你身为赫连氏子孙必须要背负起来的使命。

我知道我这样做,对你来说太无情也太残忍,可如果你也同我一样,亲眼目睹国破家亡的惨烈,也许你便会理解我这样做的原因——

不是为了皇位和富贵,而是因为城池被破,血染山河时候留下的仇恨

留下的仇恨。

那一年,我只有四岁,被我的母妃塞在宫殿台阶下面的暗格里躲避屠城的灾祸。

她真残忍,故意留了缺口,让我看到了富丽堂皇的宫殿是怎么样沦为人间炼狱的。

那些残泪的呼喊声,那些高高具体的屠刀和喷溅的鲜血,成了深刻在我血脉里的诅咒,这么多年来,只要闭上眼,我的眼前就只有那个女人栽倒在我藏身的台阶前面时候布满血丝和仇恨的双眼。

当然,那是我的恐惧和仇恨,我不奢望你能明白和理解。

我知道我是一个自私的父亲,我也不配你唤我一声父亲,可是我的儿子,你的父亲太过懦弱和无能,他承担不起这些,所以他不择手段的利用了你。

我知道你为什么要替我挡这一剑,这不是因为我是你的父亲,而是因为——

你终究还是不堪忍受这一生不得所爱的生活吧?

却原来,你也同你的父亲一样的懦弱呵——

这双父子之间,其实无需交流,也无话可说。

司徒宁远在看外面海阔天空的世界,而赫连缨,却只定定的望着对面书房桌上那只色彩瑰丽的夜光杯。

他不知道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爱上她的,可是却从来没有那一刻是像现在这样清楚的知道,他是真的爱她的。

不是没有想过迷途知返,而是完全的无能为力,那伤害,已经随着锁魂咒的蛊被他亲手种在了她的身上,除了等到九年之后剖心取血,别无他法。

他太了解她了,就算他提早坦诚,她也不会原谅,因为不仅仅是对她,他是真的和他们宋氏一脉仇深似海。

所以既然回不了头,那他索性就一味地麻痹自己,设局暗杀宋楚琪,甚至于丧心病狂的对她也下杀手。只有保持这样,在这个恶人的路子上一直的走下去,他才能强迫自己永远不去试着回头。

楚儿,经此一事之后,你我之间是真的一拍两散,最后的一点恩义也断绝了吧?这样是最好不过的,至起码,没了恩义牵扯,你就再不许要为了我做的事而纠结痛苦。

我什么也做不了,我补偿不了你任何的事,我只能说,如果你死了,我就把我的这条命偿还给你,而如果你侥幸不死——

我也把我的这条命还给你。

毕竟——

是我毁了你。

哪怕是你还能活着,哪怕我就这么死去,也弥补不了了。

他回头,看着外面卢阳城所在的方向。

她怎么样了?能挺过去吗?即使此后终其一生都要与那一副病体残躯如影随形——

她还有殷湛,还有殷黎,总不至于孤独终老,无所依靠,总算也能弥补些许遗憾吧?

而这一路走来,他才是她摆脱不了噩梦!

楚儿,从今以后,这世上无我,终于你也可以自由了。

赫连煜泪洒沾襟,一直在大声的唤他,可是他的思绪却早就飘远,安静的合上了眼睛。

不需要悔恨,也没有任何的不甘心和遗憾,一个人的一生里,怎么可能会友两全其美,他和宋楚兮是有缘无分,天定的一段孽缘,他抓不住,放弃了,虽不是自己有能力选择和扭转的,但也不至于负担不起,与此同时——

他却护住了自己唯一的兄弟,找回了赫连氏遗失的帝国版图。

没有遗憾,也不该遗憾。

“哥——”赫连煜抱着他的身体,仰天长啸,是悲也是愤。

司徒宁远颓然坐在椅子上,胸前的伤口血流不止,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一直以来觉得最值得骄傲和满足的事情,在这一瞬间,看着长子凋敝在眼前的性命,却蓦然觉得不管是当年的亡国之耻还是今时今日帝国再次崛起的荣耀——

这些的分量其实好像也不是那么重的。

可是这个孩子,他为什么就这么想不开呢?就为了一个女人而已?他已然拥有了这世间所有叫人艳羡的一切,却居然毫无留恋?

这个孩子,是他手里最锋利的一把刀,他以前从来都只觉得骄傲的,可是这一刻,却追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你满意了吗?”赫连煜突然抬起头来看他,眼睛里是毫无掩饰的仇视情绪,咬牙切齿道:“这么多年以来,我们兄弟两个在你的心里到底是什么?只是你用来复国的工具是吗?”

长子身死,次子又用这样仇视的态度对他?

这一瞬间,司徒宁远的心里突然就莫名的恐慌。

“不!不是的!”他捂住伤口,仓促的站起来,慌乱的解释,“煜儿你听我说,我没想到会这样,我真的——”

话到最后,自己都无言以对。

为人父亲的,谁会处心积虑的算计着自己的儿子去死?他可以发誓这绝对不是他的初衷,可要不是他的这一路的引导布局,赫连缨不会走上今天这样的一条路。

赫连煜见他语塞,仿佛是早知如此一般的讽刺冷笑。

然后,他抱着兄长的尸身踉跄起身,一声不吭的往外走去。

“煜儿!”司徒宁远追上前去一步,神色慌乱的拦住他。

赫连煜冷冷的看着他,眼里不再有恨,但那神情太过陌生,陌生的根本就不似是在看自己的父亲。

“让开!”他沉声冷呵,“你要的,我哥都给你拿到了,你该满意了,不用再担心将来九泉之下无颜去面对你的列祖列宗

的列祖列宗,也可以欢欢喜喜的去做你的西疆皇帝,享受一国之君的荣耀了!”

言罢,也不等司徒宁远反应,他撞开他,带着赫连缨的尸身离开了。

*

宋楚兮再度醒来已经是十多天以后,艰难的睁开眼,只觉得浑身徐软无力,左胸的伤口处又胀又痛,喘一口气,就几乎又要背过气去。

她心中恐惧,别说动作,那就连气都不敢大口喘了,赶紧闭上眼去缓。

“这会儿知道怕死了?”殷湛满含怒意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

宋楚兮的脑中突然空了一下。

她费了点力气,重新睁开眼,就见殷湛坐在床头,脸色明显透着憔悴。

她自己躺在大床上。

殷黎抱着雪融跪坐在大床里侧,也是眨巴着眼睛看她。

殷湛的面色不善,看着她的目光也满是怒意,好不温柔,但也只是在触及他眸光的那一瞬,宋楚兮就突然眼泪决堤,顺着眼角源源不断的滚落。

她不知道自己的身体到底怎么样了,就一动也不敢动,只是哭。

殷湛猝不及防,蓦然的也是涨红了眼眶,却是捏紧了拳头,坐在那里一动也不动。

殷黎是头次见到宋楚兮这样狼狈的流泪,倒是被吓坏了,手忙脚乱的伸手去抹她的眼角,一面急得直欠屁股,冲外面喊,“宛瑶姑姑,卫霖——叫卫霖啊!”

宛瑶本来正在外间给父女两个备膳,还以为是宋楚兮出了什么问题,闻言急匆匆的冲进来看了眼,见她醒了,顿时也是喜极而泣,抹了把泪,转身又冲了出去。

殷湛不吭气。

殷黎整个人都手足无措,扔了雪融,一面给宋楚兮抹眼泪,一面眉头紧蹙的问道:“娘亲你伤口很疼啊?”

“嗯!疼!”宋楚兮哽咽着应了一声,却是委屈的眼泪越流越多。

殷湛也扛不住了,抬手给她擦泪,还是没好气道:“别哭了,这会儿哪儿来的力气浪费?”

说是责难,语气到底是软了下来。

宋楚兮也顾不上别的,只是到了这会儿还心中恐慌,勉强问道:“卫霖怎么说?会死吗?”

说着,刚止了一刻的眼泪就又顺势而下。

仿佛这一觉醒来,她的胆气和脾气就全都被磨没了,这一刻脆弱也怯懦,再没了往日里威风八面的气魄。

“别哭了!”殷湛是真怕了她的眼泪,声音已经完全柔和下来,轻声的安慰,“醒都醒了,还能有什么事?你别再折腾了,给我好好的养着,等元气恢复了就好。”

那锁魂咒本来就没人试过,岳青阳留下的字条上也说无解,并且万般凶险的。

宋楚兮还是觉得不放心,就盯着他的眼睛再次确认,“真的没事?”

“嗯!”殷湛点头,用袖子把她眼角和腮边的泪痕都一点一点的仔细擦干净,然后又恋恋不舍的顺势以指尖蹭了蹭她微微发凉的脸颊。

宋楚兮这一睡十多天,他纵使有前千言万语,这时候也无从说起了。

抱着她哭哭啼啼互诉衷肠的事,他做不来!

可是只要想想这短时间里日日夜夜的煎熬,就还是后怕的指尖发抖。

他的目光胶着在她脸上,眼底眷恋的情绪不加掩饰,可是嘴唇动了几次,终也没能说出话来,而是缓缓的倾身下去,一个湿热的吻,触在她额头辗转。

他身上熟悉的气息盈满鼻息。

宋楚兮闻着,就是心头一热,哽咽着吸了吸鼻子道:“沅修,对不起!”

她欠他的,并不是一句简单的道歉就能弥补的,可是再有更多的别的话,却不知道该是从何说起。

“别再哭了,你现在元气溃散,都没恢复,一定要好好休养。”殷湛道,微微的叹了口气。

“真的能养好吗?”宋楚兮还是满心忧虑的不敢相信。

锁魂咒里的蛊一旦在体内种下,就是无解的,应该是连司徒宁远都束手无策,否则当年岳青阳也不会因为救不了她而饮恨走上绝路。

当时她会去找赫连缨,只不过就是心存侥幸——

横竖那心头毒血是要引出来的,那不如就做给人情送给他,还了他当年的救命之恩,而至于她自己最后到底能不能缓过来,便就只能看天意了。

“嗯!”殷湛坐直了身子,指腹仍是眷恋的蹭了蹭她的脸,“当年那个姓岳的大夫留给你的东西,你不是都交给卫霖了吗?我和他一起把那些都翻找了一遍,返现了一些线索——”

他说着,抬眸看了眼被殷黎扔在床角的雪融,“当年他似乎是在那血狼的身上也种了别的蛊,这种蛊,虽不及谢婈楠制出来的蛊那般惊艳无双,但是血狼本就与众不同,再用他的蛊做辅,养出来的狼血益气补血的功效极佳,每天用一点给你入药——虽然花费的时间会比较长,但只要你别再出幺蛾子折腾自己,性命应该是可以保住了。”

宋楚兮循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果然就见那血狼的两只后腿上都缠了绷带。

“倒是苦了它了!”宋楚兮苦涩道。

“没事!”殷黎立刻说道,把雪融拉过来抱在怀里,拍胸脯保证,“每次只取一点点一点点,雪融也没事。”

宋楚兮怕抻到伤口,就躺在那里一动不动,想到岳青阳,就又忍不住的神情黯淡。

殷湛大致能猜到她在想什么,就用手指揉平

用手指揉平她眉心褶皱,“那个锁魂咒里藏的蛊太霸道,就是本来体格健壮的人被种上了,也会极大限度的消弱身体,何况你这身子本来就有缺陷,实在凶险。当年他应该是没有把握的,卫霖这一次也是无奈,我们算是撞运气了。”

最后命悬一线的危急关头,自然只能是死马也当活马医了。

他肯实话实说了,虽然实情并不是太容乐观,宋楚兮也反而放心下来。

殷湛摸摸她的头发,“你别再多想,安心的养着,好歹体内的蛊虫清理掉了,以后身子不会再有消耗,有卫霖贴身替你调理,会慢慢恢复的。”

“嗯!”宋楚兮点点头。

说话间外面宛瑶就拽了卫霖进来。

见到宋楚兮总算是醒了,卫霖也跟着松了口气,给她仔细的把了脉。

“怎么样?主子还好吗?”宛瑶问道,神情还是有些紧张。

“脉象上看,还是十分虚弱的,暂时这段时间必须十分小心的养着。”卫霖道,他是实话实说的,顿了一下,又道:“不过主子既然醒过来了,这就是好消息,慢慢调理着,会逐渐康复的。”

“再没有危险了?”宛瑶再次确认。

“没事了!”卫霖保证。

宛瑶听了,这才放心。

卫霖又嘱咐了殷湛和宋楚兮两句话就先离开了。

宛瑶看了眼天色,就上前把殷黎抱到床边来给殷黎穿鞋子,“都过午了,还是先用膳吧。主子您和小郡主先去,奴婢这就去熬粥过来。”

宋楚兮这会儿不能随意挪动,床都起不来,更不能起外屋用饭了。

殷湛给殷黎使了个眼色,“你先跟宛瑶去吃。”

殷黎穿了鞋子下地,看看他,又看看宋楚兮,很乖的没多说话,先跟着宛瑶出去了。

宋楚兮不解的仰头去看殷湛,“你不一起去?”

殷湛的视线定格在她苍白虚弱的面孔上,温柔尽显。

他握着她的指尖,轻轻的揉捏了两下,然后注视她的眼睛,珍重道:“你别再胡思乱想,以前不就说过了吗?我不介意,只要你以后叫我省点心——我们有暖暖,已经足够了。”

锁魂咒本来就是以命易命的,正常人的身体都扛不住这样的损耗,到了她这里,真的是现在能保命都是奇迹了,何况当初岳青阳还特别在谢婈楠的手稿下面注明了一行小字,告诉她千万不能心存侥幸强行受孕生子,她的身体一定扛不住,届时唯一的结果就只能是一尸两命。

对这件事,宋楚兮本来是不强求的,只是随着和殷湛之间的感情逐渐稳固加深,便会忍不住的动些念头。

“我知道了,没有多想。”既然已经注定了会是这样,她也不再说什么,省得他又担心,只微微的扯出一个笑容。

*

从生死边缘走了一遭回来,宋楚兮的身体恢复的很慢,尽管殷湛十分精心的替她调养,她那伤口也是又养了一个多月才愈合,更是躺了两个月才能勉强下地。

彼时已经到了三月,天气回暖。

殷湛不愿意把她关在屋子里,让她多想,就每天尽量带她到花园里和殷黎一起玩一会,或者一起走走,她都得累了,就抱她回去。

这么每天活动着,后面宋楚兮恢复的就稍微快些。

这一次重创之后,她自己就十分小心,虽然性子好强,能动的时候就尽量活动着锻炼一下体魄,但却不再像以前那样,有点事情就把自己当男人一样的主动冲锋陷阵。

后面整整一年多的时间殷湛寸步未离大郓城,他虽正式称帝,但南塘政权却还独立存在。

西疆匡复以后一直代为理政的端王赫连煜自一年前突然离开军中之后就下落不明,老王赫连启江拖着病弱之躯临朝,一年之后他的身体渐渐康复,而赫连煜还不见回朝,于是在群臣拥护之下,赫连启江登基为帝,自此,曾近一度被从帝国版图上划掉的西疆才算真的复国。

赫连启江执政以后,突然一反常态,几乎是有些急功近利的大肆扩张领土,大军往北狄的帝国板块上碾压。

成献帝殷述当即下令往边境增兵,两国激战,战况惨烈,经年不休。

最终,这天下分崩离析,又回到了四百年前的格局。只是光阴往复,人却是再不能回头的。

重新复辟的西疆政权于风雨飘摇间仅仅存在了两年——

北狄成献帝三年的七月,成献帝御驾亲征西疆战场,于卫水河畔遇袭,坠河失踪。

西疆军中士气大振,赫连启江乘胜追击,挥军东下,北狄政权岌岌可危。

危急关头,八月末,老郕王以老迈之躯长途跋涉南下大郓城游说,前北狄宣王殷湛搬兵北上,连战两场大胜,将西疆军队迫回卫水以西。双方军队势均力敌,于卫水两岸对峙两月未果。

殷湛顺应民意,代帝王位理政,岁末,北狄朝中庆典,有彭泽来使进献贺礼。

国宴之上,帝后当众拆阅,却赫然正是彭泽国主即墨桑楠的项上人头。

朝臣震惊,满座欷歔。

次日,帝后相携,点兵东征,仅仅历时三月,就彻底将战乱中的彭泽纳入帝国版图之内。

彭泽即墨氏,灭!

北狄朝中,一片欢欣鼓舞。

帝后班师回朝,重新整顿大军,挥军西进卫水,与西疆赫连氏再次宣战交锋。

交锋。

卫水之上,两国帝君同时亲临战场,一场大战打得如火如荼,入暮时分,西疆战船后方忽有鬼魅黑影奔袭,来人黑袍铁面,于万军阵中以锐不可当之势突破封锁,将西疆皇帝赫连启江一剑穿胸,刺成重伤。

西疆军中大乱,临时撤兵,仓惶后撤回帝都。

半月之后,赫连启江死讯传出,北狄大军趁势压进,西疆赫连氏后继无人,朝中人心涣散,数日之后左右丞相率众归降。

天下四合,终得大统。

北狄大军凯旋回朝,来年正式将国都迁于地处南方的大郓城,并且昭告天下,册帝后爱女北川公主为皇太女,为皇朝继承人。

改国号,圣商!

自此,狼烟四起,四国逐鹿的时代彻底终结。

*

三月春暖,大郓城。

圣商皇朝的版图扩张,已经达到鼎盛时期,皇帝陛下很忙,每天下朝之后还要有大半天的时间都是带着一群文臣在御书房里讨论新政实施的利弊,可是无仗可打,从来只会提着刀子跟人讲道理的皇后娘娘很闲,搬了张睡榻在寝宫的院子里一睡就是一上午。

宛瑶从殿里出来又进去,反反复复的走了不下三遍。

宋楚兮睁开一只眼睛瞧见,终于忍无可忍的翻身坐起,“你有事?”

“主子,我——我是有件事——”宛瑶这一趟出来终于没再进去,可是刚开了口却是欲言又止。

她和宋楚兮之前,从来不会这样的。

宋楚兮不禁奇怪,“什么?你跟我之间什么时候也需要这样的生分了?”

宛瑶咬着嘴唇,似是在权衡,又过了一会儿她才转身,快步离开。

宋楚兮微怔,不多久她又折返,手里捧着个长方形的楠木盒子,“这个——”

宋楚兮不解,抬眸递给她一个询问的眼神。

宛瑶也不说话,只把东西塞给她。

宋楚兮无奈,径自打开那盒子看了,却见里面一直洞箫静静的卧着。

因为年代久远了,但也许是被人市场把玩的缘故,箫身上的图腾已经变得很淡,只隐约还能分辨出飞凤的图案。

宋楚兮怔了怔。

她拧了眉头思索,许久,方才面色不改的缓缓伸手自那盒子里将洞箫取出,轻轻的握在手中,以指腹轻轻的摩挲。

她并不开口询问什么。

宛瑶从旁站了许久,小心的观察她的脸色,好半晌,也只能是主动的开口道:“是您和陛下大婚的头天夜里有人送来的,还有那天我带进宫里去的清心丸……”

宋楚兮神情很淡的挥了挥手,没叫她把话说完。

宛瑶便有些急了,“主子,我知道我不该一直瞒着你的,可是——”

可是她和殷湛一起走到那一步不容易,宛瑶大概就只是不想让她知道了这些,进而动摇吧。

宛瑶的心里有些不踏实,这毕竟是这么久以来她唯一算是背叛欺瞒了宋楚兮的一件事。

不想宋楚兮的却并未怪罪,反而淡淡的笑了。

“我都懂!”她说。

宛瑶仔细的又悄悄打量一遍她的神色,确定她真的没什么异样,这才福身退下。

宋楚兮一直靠在榻上晒太阳,唇边带着始终如一的温和淡雅的笑。

我都懂!是的我都懂!

以他的心机和为人,他怎会不知道,宛瑶一心为她,是断然不会在她大婚的前夕将他送来的东西拿给她的?

一件旧物,还有司徒宁远配制出来的清心丸,甚至故意透露出次日大婚的典礼上可能出现变故,暗示宛瑶跟过去。这些加起来的分量,谁能保证她就会一点也不动摇呢?

最起码,忠心护主,最希望她能安稳幸福的宛瑶是不会冒这个险的。

他的心机之深,就在于会算无遗策,将人心都拿捏在手。

宛瑶不懂,但是——

她都懂得的。

他们之间,从一开始就注定是错的,从来就没有在一起的可能,他甚至于都没有不理智的去争取过,但是作为补偿——

他到底还是帮了她和殷湛一把的。

那个人,已经离开很久了,转眼几年,她都没叫自己再去想起他。

宋楚兮手里握着洞箫,闭上眼,无声的苦笑。

殷湛从院外进来,俯身坐在她榻上。

闻到他身上气息,宋楚兮就睁开眼。

殷湛把她拉过来,抱在怀里,下巴抵着她发顶蹭了蹭,调侃道:“你都什么睡姿,在院子里也不检点些?瞧着雪融都比你有规矩。”

“雪融只会团成团儿,它能跟我比?”宋楚兮嗔他一眼。

“瞧你那点出息。”殷湛闻言,就忍不住的失笑。

他回头左右看了眼,“丫头们呢?怎么你一个在这?”

“宛瑶带他们备膳去了吧!”宋楚兮心不在焉的回了一句,低头摆弄着手里的洞箫就还是闷闷的开口道:“为什么要让我知道,为什么要让宛瑶把这些东西拿给我?”

她仰头去看他的脸。

在涉及儿女私情的事情上,殷湛其实并不是个大度的人。

“因为我也有私心!”殷湛和她对视一眼,唇角弯起一抹笑,就势吻了吻她的额头,轻轻的叹了口气,“如果他还活着,我一定不会叫你知道,但是他如今他既然已经身死,这真相,一定要说出来,这样——无

这样——无论是对你对他,才都是最公平的。”

什么叫公平?能用公不公平做标准来衡量的,那就不是感情了。

宋楚兮的心中略苦涩。

如果说放下——

其实早在岳青阳死后,她对赫连缨再就从来没抱有过希望,从来都是明算账的,所以这一刻,也无所谓放不放下了。

殷湛让宛瑶把东西给她,让她知道真相,只是给了赫连缨一个公平的澄清。

虽然,早就于事无补了。

宋楚兮笑笑,抬手去摸他的脸,戏谑道:“那么你呢?”

“我怎么了?”殷湛反问,指腹压着她的红唇摩挲着揉了揉,“你的人和你的心都是我的,我还有必要去计较这些老掉牙的前尘往事吗?”

宋楚兮瞧见他的脸,便就抿了嘴唇偷笑。

看她的样子,似是真的把赫连缨给完全放下了。

殷湛垂首吻了吻她的额头,却还是执意的开口道:“少戎!原谅他吧,不要再带着任何的怨恨和负担生活,你该真正的快乐。”

宋楚兮闻言,面上笑容不变,是真的坦然。

“我不恨他的,从来就没有恨过。”她说,因为,从来就没有爱过,“一切不过都是生不逢时,造化弄人,我与他,注定了就只是彼此的过客,仅此而已。”

他给过她太多的算计和弥补不了的伤害,这些应该都足以构成她恨他的理由了,可是在真正的爱上之前,他们不过毫不相干的两个陌生人,无论他做过什么,她又凭什么去痛恨和要求呢?

他们,只是从一开始就错过了而已。

因为在爱上之前,他就已经让她遍体鳞伤,于是所谓的“爱”,就成了最遥不可及的奢侈幻想。

前去传膳的宫女回来,见到院子里的这一幕,都不好意思随便进来打扰,就全都悄无声息的等在外面。

宋楚兮倒是也不觉得饿,靠在殷湛怀里,手里把玩那支洞箫,只觉得这样阳光明媚的天气,岁月静好,是真的惬意。

那些前尘往事算什么?经历的再多,那些疼痛和伤口也会随着时间慢慢的被遗忘。

她起了兴致,就提箫凑近唇边吹了唯一学会的一首曲子,多年不练,技艺已经有些生疏。

殷湛忍着在听,眉头都打了结,却也没有打断她。

待到一曲终了,宋楚兮便又仰头去看他的脸,“什么时候得闲,你再教我一首新的曲子吧?现在不上战场,躲在后宫里吹这玩意儿,真是感觉煞风景。”

“嗯!”殷湛直接便应了,神情宠溺的揉了揉她的头发,“晚上我拿曲谱过来给你挑挑看。”

诚然宋楚兮不过就是随口的一句玩笑,闻言失笑,“这一首你当初是教了一年多吧?还来?你不嫌烦啊?我自己都觉得有这么笨的学生就该拖出去打死了。”

“一辈子那么长,学生太聪明的话,先生就该投缳自尽了。”殷湛含笑跟她凑。

他这个人,平时不苟言笑,就连朝臣们都小心翼翼循规蹈矩伺候,但其实私底下还真有不怎么正经的时候。

宋楚兮犯懒,靠在她怀里,左蹭蹭右蹭蹭的,就是不想起。

这会儿临近晌午,日头就有些灼人。

殷湛把她抱起来,坐在寝殿外面的回廊上,一面揽着她,一面拿了拿箫给她吹曲子。

宋楚兮靠在他怀里惬意的听。

宛瑶带着一众供人捧着托盘在宫外候着,摊上这么俩不靠谱的主子,真是有口难言。

一排宫女眼观鼻鼻观心的站着,宛瑶左右看了眼,突然想起了什么就回头对身边的小宫女问道:“小主子呢?这个点儿了,她不是该来娘娘宫里蹭饭了吗?”

大郓城外进京的官道要途径一处峡谷,日上中天,有途径谷地的客商抬头擦汗,却见山崖高处威风凛凛的站着一只身形有如小牛的雪白巨狼,偶尔光线错落一闪,它一双眸子里突然有血色光芒晃动。

“呀!那是个什么东西?眼睛红色的,好邪门!快跑!”山谷里,路人换成一片,赶着车马仓皇逃窜。

血狼王站在崖顶不动,彰显王者霸气。

有衣裙雪白飘逸的娇俏少女从后面的树林里款步走出,抬手拍拍它脑门,一脸无奈的唠叨:“雪融啊,我知道在这里你是老大,可我说多少遍了,你还是得跟我父皇学啊,总这么端着是娶不到媳妇的……”

------题外话------

端木之所以戏份多,因为他不是男配,他是终极BOSS,全文贯穿始终的一条线,所有的剧情都是他的作为推动才发展下来的。这本书是所有四本里面写的最闹心的一本,不断的被吐槽,不断的被质疑,甚至于只写到第三卷过一半的时候我自己都没什么热情了,好在还是坚持着认认真真的写完了,感谢每一个陪我走到今天的读者姑娘,我终于圆满解脱了,谢谢大家,咱们江湖再见!

然后下一本聂阳女帝的文,女主变态血腥高能,还是值得期待的。不过这文暂时先不开了,《公主》和《郡主》的出版稿子欠了出版社好久,下面要先集中精力改出来,然后刚好也要忙装修,开新文的话精力肯定跟不上。我休息下,调整好状态,有新动态会微博通知和来文下发公告,等我哈!猫扑中文

司徒宁远神色复杂的抬头去看他的侧脸,忽而苦涩笑道:“因为那个丫头,其实现在你倒是也恨不得亲手杀了我的吧?”

赫连缨不答,面上表情也无任何变化,只是对岳氏说道:“你们岳氏一门,本来就是朝廷放在南塘境内的暗桩,你们这样的人,对主人,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唯命是从,可是到了你这里,却发展到需要你们的王处心积虑的算计,拿了你兄长做人质你才肯就范?是时候该检讨了!”

司徒宁远药庐里躺着的人,那么多年了,所有人都以为那是他们兄弟两个的父亲,赫连启江,但实际上就只有赫连启江本人和这个岳氏知道——

那个人,只是岳氏的同胞兄长,岳江城。

岳氏自幼与她兄长感情深厚,一身武艺又得兄长亲传指点,对这个兄长非常在乎。

彼时她剑尖的位置,离着司徒宁远的鼻尖只有寸许。

司徒宁远只是微微皱眉。

要知道,方才如果赫连缨不出手,他必死无疑,但是足见这人的心智强韧,非比寻常。

“放手!”岳氏试着挣脱了一下无果,怒喝道。

赫连缨眉目含笑,但笑不语。

司徒宁远既不承认也不否认,他的脸上有一种异于常人的沉着和镇定。

岳氏等不到他的回答,心中所有的希望终于点点破碎,被风吹成了漫天飘洒的齑粉。

“主上——”她突然撕心裂肺的凄声吼叫出来,惊得院子里树上的鸟雀飞起,几乎声声愤怒且泣血,“是你答应我会救他的!”

她这一声主上,算是把赫连煜和长城都彻底喊懵了。

司徒宁远却全然不为所动,他只是神色平静的看着赫连缨,问道:“什么时候知道的?”

她本来还在极力的克制情绪,可终究是义愤难平,最后一句话就又撕心裂肺的吼叫出来。

同时,身子骤然暴起,抽出腰间软剑就朝司徒宁远刺去。

赫连煜大惊失色,脱口嚷道:“小心!”

长城离得有些远,要抢过去的时候已经来不及。

本来一切事不关己谈笑风生的赫连缨却是眸色一冷,手掌一撑桌子,利落的翻身过去,抢着一把扣住岳氏的手腕。

说着,他便意有所指的看了眼那里整个人都几近崩溃的岳氏。

岳氏看上去整个人都垮了一样,眼中有泪,却落不下来,她愤恨不已的,只是盯着司徒宁远。

赫连煜愣了半晌,冷不丁打了个寒战,两步奔到赫连缨面前,不可思议道:“哥,你说什么?你说司徒先生他——”

“什么司徒先生?”赫连缨含笑纠正,又低头呷了口水,“就算你一时觉得拗口,喊不出一声父亲,至少也改口唤一声王上。尊卑有别,天道伦理,这是规矩,嗯?”

他的神情语气,一直都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有几年了吧!”赫连缨露齿一笑,当真是谈笑风生的模样,“二十几年前,咱们故国旧址上的宝相寺全寺被屠,到底是曾经的皇家寺庙,故国匡复之后,我去走了一趟,不巧听说了一些事。许是你运气不佳吧,当年你屠戮僧侣,为的就是走端木氏的关系,利用岳氏,所以才叫死士入寺去杀人夺宝。虽然世人都不知道,但是作为西疆皇族的后裔,你却很清楚,当初谢婈楠因为某些未知的原因,将她生平最得意的两样蛊术寄放在了宝相寺中。你杀人焚寺,却没想到方丈大师居然将锁魂铃和引魂咒分开保存了,你翻遍了全寺,就只拿到了锁魂咒。”

“引魂铃也不会交给无名之辈,你见到了宝相寺里的旧人了?”司徒宁远问道,却是笃定的语气。

西疆算是个崇尚佛教的国家,他屠戮僧侣焚烧寺庙的行为,可谓丧心病狂,但是足见这人的心智之坚定,被人掀出此事之后,他居然完全不受干扰和影响。

“哥!”赫连煜从两人的对话中隐约似是领悟到了一些什么可怕的信息,他惊慌失措的上前一步,但却发现喉咙堵塞,不敢开口说话。

赫连缨和司徒宁远相对,坦然点头,“是啊!听说锁魂咒的手稿和锁魂铃原是他寺中密保,偏偏又被你得了去,我就是再蠢,也该想到这都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了。”

这是一场阴谋!

而她岳氏,就只是个十九年前就被人圈进了套子里利用的傻瓜。

岳氏的脑子里嗡嗡作响。

她瘫坐在地上,胡乱的抓着自己的头发,脸上表情因为痛苦而扭曲,可是眼睛干涸,却是哭不出来的。

就这么浑浑噩噩的坐了好半天,她才慢慢缓过来,一寸一寸的缓缓抬头,眼睛里迸射出强烈的恨意,看向司徒宁远,咬牙问道:“真的是这样吗?所以说,从一开始这就是您给我设的一个骗局?”

司徒宁远闻言,忽而狠狠得比了下眼,但是他的神色不便,只还是正色问道:“那你回来之后为什么没去向我求证?”?”

“求证了做什么?”赫连缨失笑,“而且死几个和尚毁几挂钟的,算什么了不得的大事?作为皇族后裔,打着复国的幌子,你做的事,没有一件是错的。”

他这话,说是奉承,但是每一个字出口,都讽刺至深。

司徒宁远用力的捏了捏拳头,沉默不语。

赫连缨却是不依不饶,“都说说吧,如今咱们父子,也算是功成身退了,就算为了复国大业,可好歹也是将人家利用了十几二十年,有些真相,我是无所谓的,这里还有人等着想要一个明白的。”

【大结局】 (第3/3页)

氏本来还觉得他是在诓骗自己,但是他说的有鼻子有眼,却又叫她不能不信。

多年来的希望,多年来的信念,就在这一瞬间轰然崩塌,她直觉得天崩地裂,头晕目眩的摔在了地上。

赫连缨犹嫌不够,还是看着她的狼狈样子,冷嘲热讽道:“我是不知道当年的蟒王血是不是真的能救那人的命,但后来那蛊种在了楚儿的身上,就真的只是个两败俱伤的幌子而已。那个丫头的身体底子怎样你是知道的,就算这个锁魂咒真的可以这样用,她的身体,也扛不住给你们做药引子,天天取血。而且就她那性子,要是知道你们的意图,她会乖乖的让那个死人天天饮她的血吗?这本就是不现实的。”

如果有人要天天从她身上取血,宋楚兮又不是个傻的,能不知道他们找她回来是别有居心?一旦她不配合的闹起来,岳氏也会知道用这个方法救人根本就是行不通的,那么失去希望之后,她又怎么肯继续牺牲岳青阳,并且给他们兄弟继续打掩护去谋端木家的家产,和维护他们继续利用端木氏家主这个身份所能带来的便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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