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哥,我想把我住的这房子卖掉。”
“卖房子?”
徐老五怔住了。
徐子兰点点头:“嗯,二姐认识帝都医院的专家,她说我的病有得治。”
这话一落,徐老五明白了:“你要钱,是为了治病?”
“五哥说了,他会跟我过去一起干,还有大哥家的徐辉。”
自己大伯家七个儿子,最厉害的就是徐老五,这家伙精得很。
若不是文化少了,他定能成为一个人才。
现在有徐子兰领着,他的未来又会不一样了。
徐辉是个大学生,学的又是农业这一块,将来他是个好帮手。
“好,你放手去干,周建勇那边,我会让你二姐夫安排好。”
徐子兰开心了:“谢谢二姐,等我这边定好了,身体也好得差不多了就去找他。”
“好嘞!”
半个月后,养猪场的事已经落实。
徐子兰把它交给了徐老五与徐辉去打理,交代一番后她出发了……
再次来到周建勇的老家,徐子兰有一阵子的恍惚。
这里还是这么落后。
村路上曾经打过的水泥地,已是坑坑洼洼,靠山而建的农房,还有一半是泥巴屋。
不过周家老二的房子,倒是两层的平顶……这是用周建勇的卖命钱建的吧?
想到这徐子兰心里很难受,她最爱的男人成了别人的提款机,替别人当牛做马。
她已经听说过两年前的周建勇。
也很清楚若不是陆寒洲特意过来送药,如今的他恐怕又老又瘦又残。
虽然她不会嫌弃,但会心疼。
“你谁啊?”
周二媳妇朱小梅在门口晒衣服,看到走向自家的徐子当很好奇。
再世见到曾经的妯娌,徐子兰的心情也很复杂,这个朱小梅与那个朱小梅,差别真的很大。
不到五十的年纪,已经头发全白了,因参加劳作的脸,被太阳晒得黑乎乎。
虽然一个多月前的徐子兰也很显老,但她毕竟不是种田人,皮肤没这么差。
如今气色红润、衣着合体,头发已染黑,与一个多月前自是大变样。
站在朱小梅面前,她仿佛要年轻十几岁。
“请问一下,周建勇是住这里吗?”
一个女人……而且还是一个漂女人,找大伯哥?
朱小梅一脸警惕地反问道:“你是谁啊?”
徐子兰抿抿嘴:“我是他战友的姨妹子,我叫徐子兰,来自亅省。”
战友的姨妹子?
朱小梅更好奇了:“那你跑我家来干什么?”
徐子兰咬咬嘴唇:“我以前是他的对象……只是我……对不起他。”
“当年我家里人知道他要上战场后,就把我关了起来……然后我娘还以死相逼……我只能按她的意思嫁了人……”
“我有六个哥哥、一个弟弟,爹娘非常疼我,我没办法……我怕我娘因为我而死,再也没有来找过他。”
“现在我的爹娘都不在了,我也离了婚……”
爹娘都没了,离婚过来找以前的爱人……听起来怪让人同情的,只是朱小梅却是如临大敌!
“你都嫁过人了,还好意思来找他?他已经结婚了,你赶紧回去吧。”
徐子兰:“……”
——这就叫撒谎不知道脸红?
“不,我打听过了,他没结婚,我来都来了,必须见到他。”
朱小梅恼了:“胡说八道什么呢?我就是他媳妇,他没结婚,那我是谁?”
“滚,给我滚出去,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徐子兰:“……”
——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而就在徐子兰震惊朱小梅的不要脸时……
“弟妹,东西可以乱吃,话可不可以乱说。”
“你是我的弟媳妇,请不要胡言乱语!”
在声音出来的第一时间,徐子兰看到一个挺拔的身影,就算是坐在轮椅上,依旧是坐得笔直。
一身陈旧的军装洗得泛白,甚至还有几个补丁,但是却是干干净净。
千年不变的板寸头,永远干干净净的嘴唇……
一刹那间,徐子兰浑身血液在倒流:是他!
不管日子过得有多难,他依旧保持着一个军人的体面!
“建勇,我是子兰,你不认得出来吗?”
周建勇知道徐子兰是谁,陆寒训的信上写得很清楚,只是他没想到是一个这么年轻漂亮的女人。
他以为她只是一个遇人不淑的可怜女人。
甚至认为是他家营长想让他关照的人。
却从来没有想过……是自己眼前这个饱含热泪、神情激动的漂亮女人!
这样的女人,用得着他来关照吗?
“子兰,你不应该来,我这副模样没什么好看的。”
“弟妹,有客进门,还不知道去倒茶搬椅子来吗?”
仿佛真是曾经的熟人一般,两人的话根本无法让人觉得他们从不认识。
朱小梅早已臊得老脸通红,听到这话立即跑了。
她跑了更好。
徐子兰上前,痴痴地看着周建勇,蹲在了他身前:“建勇哥,你相信梦吗?”
梦也能相信?
周建勇脸皮抽抽:“子兰同志……”
“你不信?”
徐子兰眼眶一热:“可我相信!”
“我总做一个梦,反反复复梦到自己很早就嫁了一个人,过得很幸福很美满。”
“在梦里,他很疼我,凡事都交由我来管,家事却抢着做,我们还生了一对龙凤胎,他们都考上了最好的大学。”
“儿子成了博士,女儿成了企业家。”
“曾经我也以为是个梦,毕竟世上哪有这么好的事?”
“可当我在我二姐夫那看到你的照片时,我想那应该不是梦,而是我们上辈子发生的事。”
“你的脸……我闭着眼都能画给出来……别拒绝我,嫁给你是我今生唯一的愿望。”
为了让周建勇理解自己的行为,甚至接受自己,这一个多月来,徐子兰无时无刻不在想办法。
她太清楚周建勇的为人:就是再苦再累,也不愿意拖累别人。
而一边的周建勇早听呆了。
他不相信还有这样的梦,作为革命军人,曾在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人,更不相信什么神神鬼鬼。
可是看着徐子兰那激动的脸,他发现自己却再也说不出赶人走的话。
“可我是一个残废,跟着我……”
“不许这么说!”
徐子兰迅速打断了周建勇的话,抬头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你不是残废,你是英雄!”
“你没有了腿,以后我就是你的腿。”
“周建勇,不许再说自己不好。”
“在我心中,别说你只是没有了双腿,我只要你活着就开心。”
“我来找你,你应该知道我的目的:下半生,我不想再孤单了!”
“若你不嫌弃我嫁过人,娶了我,好吗?”
徐子兰眼中的深情让周建勇心跳加速,回乡后并不是没有人做介绍,只是他从来不知道一个女人眼中的深情会如此浓。
他是男人,残疾的是身体,不是一颗男人的心。
但是周建勇知道,别人介绍的那些女人,并不是看上了自己,而是他英雄的身份……通俗地说,看上的是他的工资。
没有人的眼中会有如此浓浓的深情,更没有人让他感受到真正的爱。
这双饱含深情的眼神,让活了五十年都很冷静的周建勇做出了人生第一次冲动的决定:“好,我娶你!”
一瞬间,徐子兰血液倒流:他答应了?
“周建勇,再说一次!”
“子兰,我娶你,未来由我来疼你!”
“呜呜呜……”
抱着周建勇的一双假腿,徐子兰像只幼兽般发出了悲鸣,只不过这是欢喜的泪水。
“谢谢你,周建勇,谢谢你!”
这样的徐子兰让周建勇有点心慌意乱:“快起来,要谢也是我谢谢你。”
徐子兰摇摇头轻声道:“让我抱你一会,抱着你,我心安。”
“真好,我真的可以嫁给你了,周建勇,我好开心。”
“我来之前就算过日子了,眀天是个好日子,我们去登记吧?”
“我身份证、户口本都带过来了。”
幸福来得太突然,周建勇傻掉了。
这大山里,正常人想娶个媳妇倾家荡产都有点难。
而他一个年过半百的老头,还是个残废,娶个媳妇却不费一分一毫?
他的未来媳妇如此通情达理,周建勇不想委屈她:“子兰,这太草率了。”
“等我准备准备,我要给你一个像样的婚礼。”
婚礼好有何用?
那只不过是表演给别人看罢了。
多少明星风光大婚,又有几对走到老?
幸福一世、坎坷一生,两世为人的徐子兰真的一点也不在乎这些。
她在乎的是人。
当然,徐子兰不是恋爱脑,不会为了一个什么都不了解的人啥也不要。
因为了解太久,所以只要有周建勇,她才可以什么都不在乎。
抬起头,看着眼前那个爱了自己一辈子、疼了自己一辈子的男人,徐子兰眼中只有真心。
“建勇,我不要婚礼,我只要和你在一起。”
“而且,我们时间也不多,二姐的讲师团很快就要开始培训了,一个月之内得赶去帝都。”
“明天我们去把证领了,后天请自家人吃个饭,可以吗?”
周建勇想说不可以。
这么好的女人,他怎么能如此简单地娶进门呢?
既然要娶,那就得给她足够的脸面。
可是,她说得对,而且那眼神他也没法拒绝。
最终周建勇点了头:“可以,子兰,以后我们家你做主!”
真好!
这男人就是这样信任自己!
拉过周建勇的手,徐子兰把脸埋进了掌心……
“谢谢你,我好开心。”
真是个傻女人,一大把年纪了,竟然这么单纯。
周建勇有点心疼自己身边的女子了。
说真心话,身为男人,看太多了这些无用的承诺。
多少男人为了哄骗女人,他们都说得天花乱坠,等媳妇娶进门了却大变嘴脸。
伸出另一只手抚摸着徐子兰的头,周建勇在心里发誓:此生若负她,必定天打雷劈,孤独终老。
一个小时后……
“什么?你们明天去结婚?不行!我不同意!”
饭桌上,朱小梅听到这消息后跳了起来。
周建勇冷冷地看着她,沉声道:“弟妹,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我结婚还需要你来批准!”
“我只是通知你,而不是征求你的意见,你同意不同意,与我无关。”
“很快我就要去帝都了,部队让我去参加讲师团,给孩子们进行爱国主义教育。”
“到时候我的户口、组织关系,都会迁过去,以后最多一年就回来一次。”
“这些年,我为你们做得够多了,希望你们知足,否则春伢子我就不管了。”
春伢子就是周二的儿子,去年底陆寒洲把他弄进了部队。
周老二一子二女,儿子是朱小梅的心肝宝贝。
周建勇的威胁,顿时把她气得不行:“大哥,你怎么这么草率?”
“你们俩这么多年没见面了,她这次来抱着什么样的目的,你清楚吗?”
能抱什么样的目的?
难道就是为了他这几千块钱一个月的工资吗?
而且这点钱,若她真是个有目的的人,他这点钱能落在她手里?
周建勇可以不相信任何人,但他不会不相信陆寒洲。
这个他人生中的导师,若没有他,周建勇知道自己可以跟许多同年的战友一样,回家种田了。
虽然失去了双腿,但他从未后悔过当兵。
深吸一口气,周建勇看着这不知足的弟妹缓缓地开了口:“我是不用清楚。”
“但是,不管她抱着什么目的而来,我都不在乎。”
“结完婚,我们就会离开。”
朱小梅被气得肝痛。
她做梦都没想到一个残废还有人来跟她抢!
这些年要不是看在大伯哥每月都补贴不少钱的份上,她才不会留下这么一个残废来照顾。
“好好好,你走、你走。”
“你要走,就把娟丫头也给带走!我可不养外人!”
外人?
她说娟儿是外人?
一瞬间,周建勇全身涌上了冷气:“你说谁是外人?二弟,娟儿是外人吗?”
这眼神吓得周老二浑身一抖:“大哥,别听这女人胡言乱语!”
“娟儿是我的外甥女,大妹又是为了救春伢子而死,她就是我的女儿!哪来的外人?”
“小梅,不要胡说八道!”
什么?
前世的大姑子……为了救侄子……死了!!!
徐子兰突然一阵心尖尖痛……怎么会这样?
此时的她,已经啥也不想了,脱口而出:“建勇,带她走。”
周老二夫妻:“……”
周建勇闻言也是扭头一脸惊讶地看向徐子兰:“你……真的同意?”
当然愿意!
徐子兰重重地呼了口气,点点头:“我同意,只是孩子爸爸……他能同意吗?”
这话一落,周建勇的声音比冰还冷:“他没资格,这辈子他能从牢里出来,算他命大。”
什么?
这一世前大姑子的男人是个劳改犯?
徐子兰心中有点复杂:“建勇,那我们收养她吧。”
“孩子不能有个劳改犯的爸爸,否则以后她不能从军、不能考公。”
这倒是个好办法。
能给外甥女一个好背景,这当然好。
周建勇这下是真的非常激动了:“子兰,真的吗?你真的愿意我们一起收养她吗?”
徐子兰看向周建勇,郑重地点点头:“当然,建勇,我知道你放不下孩子,因为你是个善良人。”
“既然放不下,那就不要放下。”
“不就一个孩子吗?我们又不是养不起。”
“你别担心,我能赚钱。”
他怎么会担心?
有这样的媳妇陪着,后半生他只有享福的份。
周建勇握住徐子兰的手,满脸感激:“好,都听你的。”
两人像多年的老夫老妻,完全忘记了饭桌上还有一对夫妻。
孩子们都去上学了,家里只有大人。
两人情意绵绵的样子看得朱小梅想吐,她恨恨地暗骂道:不要脸的老狐狸精!
——臭不要脸!
徐子兰自然看懂了朱小梅眼中的意思。
不过她懒得去理她,因为她早知道朱小梅是个什么样的人。
唯一想不到的是,朱小梅太会装!
上辈子,她装得像个好人,巴结她也是从来不知脸为何物。
现在,原形毕露了!
吃好饭,徐子兰进了周建勇的房间。
房间虽然简陋,但却干净整洁,床上的被子还是四方块。
这男人真的像上辈子一样,喜欢干净!
见周建勇还用着旧轮椅,徐子兰惊讶了一下:“建勇,二姐给你寄的轮椅没到吗?”
周建勇立即点头,然后手一指墙角:“到了、到了,我准备离开的时候再换上。”
干嘛要等呢?
徐子兰道:“今天换上吧,明天我们结婚,让它也沾点喜气。”
周建勇觉得这样也不错,点点头:“好,都听你的。”
徐子兰笑了。
上辈子也是这样,不管徐子兰要干什么,周建勇都是这句话:都听你的、都听你的。
这句话很简单,可想一辈子做到非常不容易。
走过去,徐子兰准备开箱,周建勇却阻止了她。
“一会我来,你在床上休息一下,坐了半天的车肯定累了,晚上你就睡这里。”
昨晚徐子兰坐飞机到了省城,今天早上六点从省城坐车到了县里,然后再请车送到这里,花了五个小时。
只不过,她不累。
闻言她住了手:“我睡这,你睡哪?”
“我睡客厅就好了,那边有张竹凉床,睡着也凉快。”
客厅是凉快,可是农村这地方,晚上蚊子撞眼睛,那能睡吗?
徐子兰自然是不肯的。
她这次来,不为别的,就为这一个人。
而且她和他睡了几十年,又不是真的陌生人、第一次见面。
都老夫老妻了。
“不,客厅不能睡,你也睡这。”
睡一起?
周建勇听得脸红心跳,这辈子他和女人连手都没牵过…
“不行、不行,你今天才到,不能让人说闲话。”
闲话?
徐子兰才不会管这些。
“我们明天就要结婚了,睡一起有什么关系?”
话是这么说……
在农村长大,又回来农村二十几年,周建勇太清楚农村人的嘴碎了。
“子兰,我怕别人说你,我不想让任何你说得不是。”
怕什么?
两人相伴了近八十年,徐子兰对周建勇一点陌生感都没有。
如果不是要处理家事,要养好身体,她早就一分钟都待不住跑来了。
“我不是什么红花大姑娘,也不是十七八岁的小女孩。”
“建勇,我不怕别人说什么,我也绝不要和你分开。”
“再说了以后我们也不会生活在这里,谁要说说去,活出自己才对得起余生。”
“除非你并不是真正地想和我结婚。”
怎么可能?
就算不冲自己营长介绍的这面子,他也不会放她离开了。
一个女人提出来跟他睡,他一个大男人还扭捏什么?
周建勇心中耿耿的。
有这么一个真心对待自己的女人,此生值了!
“好!都听你的。”
哈哈哈……徐子兰开心了,这男人说了听她的,就真的听她的了。
“建勇,这辈子如果不是因为工作,或者是不得不分开的原因,你都得陪我睡。”
当然。
有这样的娇妻,他还有什么不愿意的?
“子兰,你坐这。”
周建勇指了指床,徐子兰过来坐下。
她好奇地看着他:“怎么了?你有话说?”
周建勇笑笑,拉出抽屉伸手一摸,“叭嗒”一声从里面传来。
只见周建勇伸手从里面摸出来一个信封,并递给了徐子兰……
“给你。”
“这是什么?”
“彩礼。”
徐子兰脸皮抽抽:这么薄,只有千把块吧?
——这男人……真是太不知道顾着点自己了!
只是打开信封一看,徐子兰傻眼了:里面竟然是十张定期存单!
每一张数额不一样,最早的少些,但后面这几张都上十万……
“你哪来这么多的钱?”
周建勇轻声道:“我有一个兵是广省人,我就是为救他伤残的。”
“他退伍回去后,开始到处打零工,后来回家办了厂。”
“他让我投资,我让就跟几个战友借了点投在他那,这些都是每年的分红。”
“我的工资,以前大部分都补贴了家里,这个我没让他们知道。”
好在聪明!
这要让朱小梅知道了,还能让他走?
那是天方夜谭!
不得不说徐子兰太了解朱小梅,此时她在房间里正数落着周老二……
“你没脑子啊,要让他走了,以后谁给我们钱花?”
“不行,大哥绝对不能走,要走也不能让他结婚@”
周老二当然不想让自己大哥走,但是……
“小梅,大哥为这个家牺牲了二十几年,我们不能再吸他的血了。”
“他都五十出头了,能结了婚,真的很不容易。”
“你别去再说了,他的性格你很清楚,那不是你管得了的事。”
“你若惹毛了他,他真的不会再管春伢子的。”
“你别担心钱,过几天我就出去打工。”
“现在工地上干活工资很不错,一个月做二十五天有两千多。”
两千多,那是要干一天才有一天的。
朱小梅气得肝痛。
但是也没有办法,她知道就是自己打滚撒泼也阻止不了周建勇的结婚与离开。
没了办法,她只有把怒气转到了徐子兰身上,于是不到半天时间,她在全村出名了!
睡了一个半小时醒来,周建勇已经把新轮椅装上,而且坐在了上面。
她一醒,一杯凉茶递了过来。
“喝点水,我给你做了凉粉,放在水缸里凉着,我去拿。”
徐子兰接过水喝了几口,然后起来了:“我去洗把脸。”
现在是六月中旬,天气已经热了,不过这大山里,温度要比外面低好几度。
但是,中午时分还是热的。
周建勇见她额头上有汗,便点点头:“好,我陪你去。”
这个房子是用周建勇的钱建的,所以一楼是没有任何一个门槛的,他轮椅来去也方便。
特别是新轮椅,是电动的,周建勇用着一点也不费力。
两人很快就进了厨房,洗好脸,周建勇递给徐子兰一碗凉粉:“是用烧仙草做的,清凉解毒。”
这种凉粉徐子兰上辈子吃过不少。
不过,不是周建勇做的,而是自己的婆婆与大姑子做的。
想到这,徐子兰问周建勇:“你大妹妹是怎么没的?”
说到大妹妹,周建勇的心情很沉重。
“她的男人是她小学的同学,家里条件比当时的周家好,爹娘作主让她嫁了。”
“可是,那男人不是什么好东西,打牌赌钱偷东西打女人,无一不做。”
“八五年我回到家里后,她已经嫁人了,而且还怀上了大女儿,只是被那畜生打落了。”
“当时孩子都有六个月大了,都成形了。”
“因为这一次亏了身体,在男方家她又被当牛来使,身体一直不好。”
“娘怕她没得生,被婆家赶出来,到处给她弄偏方,直到七年后才怀上娟儿。”
“一见生下来又是个女儿,那畜生就天天打她,可她竟然也不回来说。”“有一次,她被打断了肋骨,她婆婆怕她死,才来通知我们。”
“我弄了点事让他赶上趟,派出所把他抓了起来。”
“他娘怕他坐牢,来找我求情。”
“我提了条件,他们家必须给大妹五百块钱并且离婚,若不答案,就让他把牢底坐穿。”
“于是大妹带着娟儿回来娘家。”
原来如此,徐子兰又好奇:“那这男的,怎么又进了监狱?”
周建勇脸色清冷:“那畜生离婚后,根本找不到老婆,于是又来缠大妹。”
“大妹吓得门都不敢出。”
“老天有眼,那天打牌他可能是输红了眼,把那赚钱的人给打成了植物人。”
“没钱给人家,只能坐穿牢底了。”
徐子兰深吐一口气:“真的是老天有眼,可惜了你大妹妹。”
是啊。
周建勇感叹:“她比老二小一岁,却比二弟要懂事多了。”
“回到村里后,跟我住在老屋,那时候这新房子还没建。”
“八年前,村里到处涨大水,春伢子不小心掉了进了河里,大妹跳下去把他救了上来。”
“她水性很好,可水太大了,她再也没有上来了。”
“这么多年,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爹身体一直不好,也因此走了。”
——这个朱小梅,竟然是这种忘恩负义的人?
徐子兰收回对朱小梅上辈子的感觉:“现在娟儿上几年级了?”
“上初二,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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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那块地方生长着大片大片的用来做植物猪饲料的原材料,现在还没有人研究出来。
徐子矜点点头:“行,你放手去办,最好把那几个山头都买下来。”
“钱不够,我打给你。”
徐子兰笑笑:“够了,那地又不在城里,是乡下的荒山,花不了多少钱。”
“那边也有茶园,我也准备包下来。”
然后说:“我先考察一下以前我建养猪场的地方,以后我专养黑山猪。”
现在的猪都是饲料猪,肉中带着一股腥味,根本没了肉的味道。
几十年后,又有人发明了一种纯植物猪饲料。
用它养出来的猪,长得又快、又是土猪肉的味道,还绿色健康。
为什么要选这里?
说罢,她转身进了门……
几天后,徐子兰如愿以偿。
听着孙英英的怨恨的责骂,她无动于衷。
拿着一张活期存折,在银行工作人员确认下,她在断绝母女关系书上写上了自己的名字……
“连亲生女儿都不要,你不会有好下场的!”
徐子兰点点头:“嗯,我不知道要用多少钱,所以想把这房子也卖掉。”
“以后回来,我就回乡下和你一起搞茶园去。”
徐老五点点头:“好,你愿意回去就回去,家里也少不了你一间房、一口饭。”
她的大哥和五哥,真的是最可靠的。
半个月后,徐子兰的房子卖掉了,她给徐子矜打了电话,说了家中的事。
“你就嘴硬好了,我会看到你的下场的!到时候别来我面前哭。”
话一扔,手一甩,孙英英与孙家人走了。
“兰子,你现在怎么打算?”
孙家人走了,特地赶紧过来的徐五问自己妹妹。
徐子兰自然是早有打算的。
徐子兰淡淡的看着孙家婆婆,眼光中透着讽刺:“那你就看看,谁的下场更惨!”
“孙英英,今天是你非要跟我断绝母女关系的,后悔也没用了。”
孙英英把新买的车卖掉了,上个月提的车十二万,为了还这十万块硬生生十一万卖了。
此时的她恨不得杀了徐子兰……
“以后你就是死在那破屋里发烂、生蛆,我也不会给你收尸的!”
“有钱就拿来,没钱就过几天法院见!”
面对徐子兰的强硬,孙英英恨不得杀死她:“你若接了这笔钱,我就和你断绝母女关系!”
徐子兰笑了。
她想说:我好怕怕啊。
“那就去法院断绝吧,可以让他们作个公正!”
她能没人收尸吗?
徐子兰知道,将来的自己就算没有儿女,也有爱自己的人和一堆侄子侄女。
“放心吧,想替我收尸的人,我徐家一大堆。”
“孙英英,以后就叫我名字吧,我不想与你扯上任何关系!”
孙英英气得浑身发抖,今天她算是出大名了,整个单位都知道她妈不要她了。
番外 前世今生徐子兰 (第2/3页)
徐子兰觉得真可笑,世人生儿育女,为的就是落得这样的下场吗?
“谁规定我的就是你的?”
“孙英英,你姓孙,以后你也不会给我养老。”
“你放心,我的钱,永远不会是你的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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