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渊却未露喜色,而是看向裴寂、萧瑀二人,问道:“裴监,萧郎,你们以为呢?汉军两路并进,尤其潼关此路,乃是李善道亲统其精锐主力,若其全力攻关,卿等以为潼关能否可守?”
裴寂垂着眼皮,捻着胡须,半晌不语。
萧瑀出列,从容奏道:“陛下,臣想起一桩旧事。昔东魏高欢,亦曾亲统十万大军攻潼关,声势比今日李善道更盛。然宇文泰以寡击众,於小关一战破之,高欢丧师而归。由此可见,沙场胜负,不在兵之多寡,而在将之谋略、士之勇怯。今潼关天险,太子坐镇,只要稳守关卡,凭险而守,即便不能再现小关之胜,臣以为,将李善道挡在关外,当无问题。”
李渊点了点头,目光又落在裴寂身上:“裴监,你呢?”
裴寂本不赞成李渊死守关中的决心,加上他并无军略,就李渊此问,他实是没法回答,不得已,他起身拱手,便顺着萧瑀的话,奏道:“陛下既已决意,御汉军於关外,萧公所言亦极是,则臣以为,只要太子善抚守众,阻汉军於潼关外,应是足以。”他说到此处,话声稍顿。
李渊视线扫视诸臣,先是落在了窦琮身上,旋即移开,又落在了唐俭身上,说道;“唐卿。”
唐俭出列应道:“臣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李渊看出了他隐含的忧色,问道:“裴监,有何话不妨直言,卿可是有所忧也?”
裴寂迟疑了下,道出了他的担忧,说道:“陛下,潼关或可无恙。臣所忧者,系在延安。”
“哦?”
裴寂走到舆图前,指着陕北位置,说道:“陛下,刘黑闼系汉军大将,号为神勇,每战必先,士卒乐为之死。李靖虽名声不显於外,然臣观其从李善道破李密、战河东诸役,用兵沉稳,谋定后动,实为帅才。王君廓、苏定方,亦皆汉军名将,骁勇善战。秦王虽勇,但延安不像潼关只是守一关隘,而是守一郡之地,既要守城,又要防野,臣、臣实忧心……。”
他止住话头,没有再说下去,但意思已再明白不过。
殿中,裴寂、萧瑀、李孝恭、长孙顺德、窦琮、唐俭、刘世龙、武士彟等重臣对坐,人人面色凝重。殿外秋风呼啸,吹得雕花窗棂咯吱作响,更添几分萧瑟。
“二郎的奏报卿等昨日已知;阌乡此报,卿等刚也都看过了。”李渊声音沙哑,“刘黑闼、李靖等既已率众,两路压向延安郡;李善道亦亲统主力,已出阌乡。大战在即,卿等何见?”
李孝恭率先出列,神色间也有着压力造成的紧绷,也有着大战打响的振奋,年轻的声音在殿中回荡,说道:“陛下,臣以为不必过忧!潼关天险,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太子坐镇,稳若泰山。延安这边,秦王用兵如神,部署早已停当。汉军纵然势大,要想进我关中,岂是易事?”
武士彟小心地窥视了下李渊神情,亦离席起身,出班奏道:“陛下,臣附议李公。如今已入十月,早则一月,迟则两月,天寒地冻,大雪封路。汉军远来,粮草转运艰难,我军只要能守上一两个月,待其师老兵疲,又遇严寒,其必退兵!届时我军乘势追击,甚乃可获全胜!”
这话说得有几分道理,李孝恭听了,连连点头称是。
李渊坐在主位上,顺着他的手指,望着殿壁上挂着的地图,忽然想起了一个人,——刘文静。
这个最早劝他起兵的谋士,这个曾与李世民一起在霍邑大破宋老生的军师,这个被他以“谋反”罪名处死的故人。若刘文静还在,以他的谋略,足可为李世民辅佐,或独领一军,与刘黑闼、李靖周旋。当真可谓是国难思良将,只是良将已为他所杀,不可复生。
不过,刘文静虽不可死而复生,知子莫如父,李世民的用兵之能,李渊还是心中有数的。
他这个次子,从小跟着他,耳濡目染,不仅在用兵上已经深得他的真传,并且在某些方面还更已超过了他,——譬如劣势时的忍耐力、捕捉战机时的果决。便压下心中悔意,他抚须稍顷,指了下李世民的奏报,说道:“二郎在他的这道奏报中,进禀了他的防御之策。就他此策,我昨日与卿等已经议过。他以段德操固守肤施,吸引汉军主力,自则率精骑屯临真,相机而动。此策进可攻,退可守。裴监,料之至少短期内挡住刘黑闼,应无问题。”顿了顿,又说道,“但话说回来,裴监所忧,确也不可不虑。我正有个想法,想听听诸卿意见。”
群臣凝神倾听。
第一百八十一章 分择重臣镇两路 (第1/3页)
两封军报一左一右摆在御案上,如两座大山压在李渊心头。
右边此封,便是李善道亲率主力,已出阌乡的斥候急报。
左边这封,是李世民昨日从延安送来的奏报,刘黑闼、李靖、王君廓、苏定方等部汉军,号称十万,实约四五万众,於日前分从雕阴、朔方出兵,两路并进,正在开向延安郡。
李渊手放在这两封军报上,花白的胡须微微颤抖。
阅读天命:从大业十二年开始最新章节 请关注凡人小说网(www.washuwx.net)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