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他就知道,这个少年不一般。
不是因为资质有多好,天赋有多高,而是因为那双眼睛里有一种东西,叫做不服。
不服命,不服天,不服这世间的一切不公。
“我将他逐出师门,只是不想让他再惦着我这把老骨头,被我拖后腿。”
他说这话时,语气平淡,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可此刻,那粗瓷酒杯却在轻轻震颤,震颤得越来越剧烈,发出嗡嗡的声响,仿佛那欲要出鞘的灵剑一般。
杨若兰的脸色变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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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这两位,一个是步步紧逼,一个是隔岸观火。神女宫的长老,各有各的算盘,各有各的棋盘。
而他,不过是被摆在案上的一枚卒子。
他心里清楚,即便是卒子,过河的卒子也能顶半個車。更何况,他从来就不是任人摆布的棋子。
可他也想试试。
在这间破旧的酒铺里,一朝破境之后,他想试试自己能不能像王贤那样,眼中再也看不见神女宫这座巍峨大山。
仿佛站在白云观前,当着天下人的面,将那少年逐出师门,不过是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可他手里的酒杯,却在这一瞬间发出低低的鸣叫。
那鸣叫声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
可客堂里的几个人,都是什么修为?那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个酒杯上。
酒杯是粗瓷的,寻常得不能再寻常,是南宫玄从集市上买来的,五文钱一个。
他想起了许多年前,在沙城遇到的那个少年。
那一年,沙城的风沙漫天,遮天蔽日。
他就站在包子铺里,看见远处走来一个少年。
少年瘦得像一根柴,风一吹就要倒似的。衣裳破旧,补丁摞着补丁,却洗得干干净净,在风沙里一尘不染。
最让人忘不掉的,是那双眼睛——眼神恍若夏日的天空一样明亮,明亮得让人不敢直视。
于是他抬起头,看着面前两人,笑了起来。
笑容里有释然,有坦然,还有一丝旁人读不懂的骄傲。
“我那徒儿......”
他缓缓开口,声音有些沙哑,有些无奈。那沙哑像是被岁月磨砺过的砂石,那无奈却像是深藏已久的叹息。
“话说,他也算是一个可怜人。”
听着杨若兰一番话,看着她身旁公孙天阳的神情,张老头只是淡淡一笑。
笑容很轻,轻得像苍山顶上落下一片雪。那雪落在剑城,轻若鸿毛,连院子里那株老梨树的枝丫都不会晃动分毫。
他活了多少年了?
早已记不清。
当年在天路上,那些自恃身份的大人物,他见得多了;那些颐指气使的宗门长老,他也见得多了。
他顿了顿,目光越过杨若兰,越过公孙天阳,越过这间小小的酒铺,落向很远很远的地方。
仿佛目光穿越了风雪,穿越了剑城的城墙,穿越了凤凰城外的戈壁荒漠,落在一个瘦削的少年身上。
“王贤不像你们出身钟鸣鼎食之家,打小就过过锦衣玉食的神仙日子。”
他的声音不高,却一字一句,像一根针缓缓刺入两人的肌肤之中。虽然不疼,却让人莫名地心里发寒。
“或者说,我那徒儿是真的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
第一百七十九章 神女再三相逼 (第1/3页)
老道士说话时神情平和,像在拉家常。
在他眼里,他站在白云观上将王贤逐出山门,是向天下人宣告过的事。
无论内里有多少隐情,明面上,师徒缘分已尽。
杨若兰此时翻出旧账,实属无理取闹。或者说,这就是没事找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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