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累那寻寻就继续趴在爸爸肩膀上~”

顾朝轻轻地摇晃着。

他的手臂在微微发抖，不是累，是控制不住。

这几天，他几乎没有睡过一个完整的觉，从黔省到魔都，再到京城，再到现在的东北。

一张张报告。

“爸爸……”

突然也就在这一刻，顾千寻轻轻叫了一声，声音很轻，但很清晰。

“怎么了宝贝？”

顾朝故作轻松地问道。

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甚至带着一点笑。

“你累不累呀……”

小姑娘伸出小手，摸了摸他的脸。

手很凉。

但他希望能摸一辈子。

他不怕这样的凉。

只怕再也没有。

“爸爸不累，爸爸可以一直抱着咱们家的小宝贝。”

顾朝摇了摇头，说得很认真，没有一点犹豫。

“嗯……”

小姑娘点了点头，然后看向旁边的江枚。

“妈妈……”

“嗯，宝贝在呢。”

江枚赶紧擦了擦眼泪，挤出一个笑容。

“你怎么又哭鼻子了？”

顾千寻挤了挤眉，有点疑惑。

“寻寻不怕的！体内的病菌坏，寻寻陪不了爸爸妈妈可以在天上看爸爸妈妈呀。”

一句话，奶声奶气，但却像是世间最锋利的刀，江枚的眼泪瞬间失控。

“那妈妈不要哭鼻子了。”

看着老妈越哭越狠，小姑娘抬起头很认真地说。

“医生叔叔不是说了吗，会帮寻寻打败坏病菌的。”

她说得很慢。

像是在安慰，也像是在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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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他们发现所有医生在看到女儿那份关于肿瘤的影像之后，表情都会变。

先是认真，然后是沉默，最后是回避。

出奇的统一。

就像是他们早就知道结果，只是不好说出口。

顾朝无意间走到了一面镜子前，瞧见女儿那张曾经红扑扑的小脸，有点发青，发白，像是失去了颜色。

“抱歉，这个病例我们这边接不了。”

“……”

那些医生的话，一句句在顾朝的脑子里像是电影一样，反复回放。

最开始，他们还会争，会求，甚至会跪下来。

但后来，他们不说话了。

就这几天的时间，总归是要准备的，她作为妈妈不去看谁去看呢。

“刷拉——”

厕所的水冲打着江梅这一张完全没有心思化妆的脸，人清醒了一些，眼泪也洗去了不少。

没多久她回来了。

顾朝没有看她，因为他知道妻子肯定又是不想在女儿的面前哭。

一回回希望。

一次次被打碎。

“顾先生……这样，你们先让孩子出去吧，这个孩子的情况，我们建议还是送回家让她过最后的日子比较好。”

“两位家长，很遗憾，这个肿瘤太大了，目前没有手术指征。”

“风险太高，我们不建议介入，还是别折腾孩子了。”

“小寻寻，要是累了的话，那就好好的休息一下吧，咱们睡个觉觉好不好~”

顾朝轻轻地抚摸着女儿。

因为对方身体里边有肿瘤的原故，他甚至都不敢拍打，生怕会影响到。

“爸爸，我不累……”

顾千寻的声音在耳旁轻荡。

别说是妻子了。

就算是自己一个大男人，此刻都忍不住流泪。

但他怕流泪吗？

他不怕，他最害怕的是女儿的安慰。

小小的她根本不知道死亡代表什么，只知道如果身体里边的病菌使坏，她就会变成期待的星星。

“我去上个厕所。”

江枚的手机页面停留在一个购物界面。

各种颜色的殓衣，尺寸很小，页面下方还有小鞋子、小帽子、小被子，像是一个完整的归宿套装。

她不想看。

但又没办法。

她有点舍不得爸爸妈妈，想陪着爸爸妈妈说说话。

但如果一定要变成星星，她说能看到爸爸妈妈也知足了。

实际上。

变成星星也是谎言。

人死了就死了，那就再也见不到了，根本不会变成星星。

第590章 叔叔，我能活下来吗？【月底了！大佬们求个月票！！】 (第1/3页)

走廊的角落，灯光有些冷，就像此刻江枚与顾朝的心一样。

特别是那白色光线清晰的照在女儿那面庞上，看着看着，江枚又忍不住一阵酸意，眼睛逐渐模糊。

一旁的顾朝依旧抱着女儿，姿势几乎没有变过，小姑娘的脑袋一直靠在他的肩膀上，小小的下巴卡着锁骨的位置，像是睡着了一样。

实际上顾千寻并没有睡，只是没什么力气说话，她整个人的呼吸很轻，很浅，甚至有些不均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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