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小晚闻言,顿时恍然大悟。
八阀各有野心,平日里彼此制衡,同时也需要互相依靠、巩固地位,这时诸阀间嫡子女联姻,便是最好的选择。
可慕容氏想要建国称帝,那么其他诸阀便要从平等的盟友沦为臣子,这是靠联姻就能让人甘愿俯首的?
可草原部落却不同。他们素来有依附强者的传统,哪怕是称臣纳贡,只要能获得强者的庇护与封赏,能让自己的部落过上更好的日子,他们便甘愿俯首帖耳,甚至成为强者的马前卒。
这般一想,慕容宏昭迎娶尉迟芳芳,便再明白不过,慕容家是为了拉拢黑石部落,为了一旦起兵时,便能立刻获得一支强悍的草原骑兵武装。
慕容盛有些不安,已经派出几批人马四下搜寻打探,却连一点踪跡都未曾寻得,他心底的不安,渐渐如潮水般蔓延开来。
就在这时,书斋外传来一声恭敬的稟报,打破了室內的死寂:“臣陈颂棠,求见阀主!”
“进来!”慕容盛马上敛去了脸上的愁容,转瞬间便恢復了往日的淡然威严,抬手理一理衣袍,稳稳坐定在书案之后。
家臣陈颂棠躬身而入,对慕容盛行礼道:“阀主,臣刚刚收到消息,代来城的於桓虎突然开放了关隘,允许往来商贾借道其领地,与北方游牧诸部通商往来!”
“什么?”慕容盛猛地抬起眼睛,眸色骤然一沉:“此事当真?”
“千真万確!”
陈颂棠连忙道,语气里添了几分隱晦的抱怨:“阀主,於桓虎这分明是趁火打劫啊!
我慕容阀封关,他却开放关隘,明摆著是要截走我阀往来商路的这些財源啊!”
慕容盛眉头皱得更紧,目光沉沉地投向壁上悬掛的舆图。
陈颂棠道:“阀主,自我慕容阀封关锁隘以来,商贾们早已怨声载道,旁支亲族对此也多有不满。
於桓虎这一手趁虚而入,影响绝非一时半刻。许多商贾因封关亏损惨重了。
常言道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臣担心,此番过后,这些商贾怕是再不敢轻易踏足我慕容阀地界,长久下去,我阀財源必將枯竭啊!”
他刻意顿了顿,悄悄抬眼观察慕容盛的神色,见其並未动怒,才壮著胆子继续说道:“阀主,那巫门早已背弃我阀而去,如今不过是一群过街老鼠,四处逃窜,根本算不上什么大患。
臣忧心的是,我慕容阀的声誉会因此受损,商贾们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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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关之举,本是为了防备巫门眾人逃脱,他原以为最多三日便能解除封禁,谁料竟一拖再拖,如今还看不到事情解决的希望,反倒引来了汹涌的反噬。
更何况,慕容阀此刻正紧锣密鼓地筹备战事,全力动员兵力粮草,这个节骨眼上生出这般內乱隱患,怎能不让他头疼如裂?
公事的烦扰之外,还有私事如巨石压在心头,让他不得安寧。
近日已有消息传来,有人亲眼见到他的次子慕容宏济与侄儿慕容渊归来了。
可时至今日,这两人依旧查无音信,他们既未返回家族,也没有半点关於他们去向的线索。
不少目的地本是慕容家地盘的商贾亏得血本无归,境內物价也日渐上涨,街头巷尾的怨懟之声,如细针般穿透府墙,句句传进这座深宅大院。
更棘手的是,那些利益受损的旁支宗族与家臣们,也渐渐按捺不住心底的不满,私下里议论纷纷、颇有微辞。
有人暗怨家主行事鲁莽,不计后果;有人忧心財源断绝,会误了备战大事;就连议事之时,眾人的语气里,也多了几分试探与隱晦的牴触。
桩桩件件烦心事堆叠而来,压得慕容盛喘不过气。
他鬢边早已染上风霜,往日里威不可当的面容,此刻被疲惫与焦灼浸得发沉。
这片土地,便是尉迟族长送给长女的嫁妆。
后来,慕容家又在这里建了一座小城,作为慕容宏昭与尉迟芳芳的府邸,所以这片土地自然也算是慕容家的產业了。”
潘小晚当真是两耳不闻窗外事,直到此刻才得知这件事,不禁大感诧异。
潘小晚疑惑地道:“不会吧?那可是慕容家的嫡长子啊,怎么会娶一个部落酋长的女儿?
难道————难道这位慕容大公子有什么隱疾,或是长得太过丑陋,找不到其他门阀的嫡女联姻?”
这样的联姻,可比联姻其他诸阀,实在得多,也有用得多。
杨灿游目四顾,目光扫过周围的毡帐与农田,低声道:“不过,不必太过紧张。说到底,这儿终究还是尉迟家的地盘。
慕容家正在拉拢黑石部落,反倒不会在这里轻易生事,这便是灯下黑。只要我们行事小心谨慎些,不主动惹出麻烦,便不会有大碍。”
饮汁城,慕容阀大宅深处,阀主书斋內,慕容盛眉头拧著,捻著一份份手札,神色凝重。
封关令下达已有多日,慕容阀境內早已商旅断绝,沿途商號尽数闭门歇业。
潘小晚皱了皱眉,愈发疑惑起来:“不是衝著她的美色,那当然就是衝著她的家世。
可慕容宏昭身为慕容阀的嗣长子,娶一位某阀嫡女,双方联姻结盟,难道不比迎娶一位草原部落的族长之女更划算吗?”
“你说的,只是正常情况。”
杨灿道:“寻常时候,慕容阀的嗣长子,的確是迎娶其他诸阀的嫡女联姻,才最能巩固势力、互壮声势。
可若是————慕容家想要一统八阀,建立一个属於慕容氏的西部帝国呢?”
杨灿摇了摇头,笑著否认道:“非也非也。据说这慕容宏昭非但不丑,反而一表人才,身形更是魁梧雄壮,昂藏八尺,颇有几分世家子弟的风范。反倒是那位尉迟姑娘————”
“怎么?难道她长得很丑?”
“丑不丑的,我也不曾见过,无从知晓。”
杨灿顿了一顿,又继续道,“只是听说,她还未曾出嫁时,便曾有人评价她,说她身量伟岸,有丈夫风。”
“有————有丈夫风?”潘小晚的唇角不禁抽搐了两下。
潘小晚不服气地白了他一眼,娇嗔地道:“人家很早就被他们打发去了天水嘛,自家的事儿我都没打听明白呢,哪有心思去管慕容家的閒事?”
杨灿失笑摇头。
他如今倒是知晓了不少慕容家的隱秘,那都是之前请老巫咸审问慕容宏济和慕容渊时,从他们的供述中得知的。
不过,这片土地既属黑石部落、又归慕容阀管辖的事,却算不上什么隱秘,陇上边塞一带,几乎是人尽皆知。
杨灿开口解释道:“前几年,慕容家的嗣长子慕容宏昭,迎娶了黑石部落族长尉迟烈的长女尉迟芳芳。
如果只说“有丈夫风”,那可以是用来形容性格。
大宋汴梁名妓李师师,还被时人送雅號“飞將军”,夸她有任侠气呢。
可你在“有丈夫风”前边还加了个定语“身量伟岸”,这就有点————
潘小晚不解地道:“如此女子,只怕那位慕容家的长公子,未必会喜欢吧?”
杨灿笑道:“我猜他也是不喜欢的。不过,这种门阀世子,娶妻娶的从来都不是她这个人,她美与丑,影响不大。”
第262章 双主之地 (第2/3页)
不由紧张起来。
他们此来,可就是衝著慕容家来的啊,结果————这就一头扎进慕容家的地盘了?
她满脸惊诧地追问:“慕容家什么时候向北扩充,吞併了黑石部落的地盘了?我怎么没听说?”
杨灿打趣道:“你们巫家不是一直依附於慕容家吗?怎么你对他们的事,竟然半点也不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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