斛律达得意地一笑,下巴微扬,对著帐外厉声大喝道:“入帐来!”
话音刚落,一名身著解律部服饰的侍卫便快步走进帐中,对著帐內一眾首领团团一抱拳。
“各位首领在上,我是斛律部的斥候。昨夜黑石部落大乱,我奉命探察情况,隨著乱军混入营地,竟意外看到了尉迟烈大人之死的真相!”
符乞真微微挑了挑眉,嘴角漾开一抹玩味的笑意。
他本就想借著尉迟烈之死,向尉迟芳芳发难,敲打一番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没想到竟有人抢先一步,还带来了“证人”,这倒省了他不少功夫。
不过,这份惊愕也只是片刻。
很快,眾人便发现了一件更令人震撼的事。
安琉伽王妃早他们一步察觉到这一点,此刻已然美眸迷离,目光死死地盯著杨灿,眼底满是痴迷与爱慕。
眾人这才反应过来:破甲槊本就沉重,而且兵器太长,顶部稍稍掛点重物,对握持者的力气而言,都是极大的考验。
更何况,杨灿手中的槊首上,此刻掛的可是一个人啊,少说也有一百多斤。
可他却面不改色,手臂稳如泰山,连一丝晃动都没有,这得有多大的力气啊!
安琉伽心中一阵荡漾,下意识地舔了舔唇角,脑海中驀然闪过一个荒唐却又刺激的念头:
这般神力,不知他————有没有把我挑起来的本事?
这般一想,她那吹弹可破的脸颊上,顿时漾起一片激动的潮红,眉眼间的妖嬈更甚,看向杨灿的目光,也愈发灼热了。
斛律达眼见这般一幕,不禁又惊又怒,浑身气得发抖,伸手指著杨灿,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变得嘶哑了。
“王灿!你————你竟敢当眾杀人,你这是要————”
“灭口”两个字还未出口,杨灿手腕猛地一甩,力道惊人。
只见塑首上的那具尸体“嗖”地一下被甩出了大帐,重重摔在地上,发出“嘭”的一声闷响,鲜血溅了一地。
帐外值守的各部侍卫们见状,纷纷下意识地左右闪开,看著地上那具死尸,面露惶恐之色,没人敢上前半步。
而帐內,杨灿甩飞尸体后,手中的破甲槊再度发力,手臂一抡,横著便是一扫。
这破甲槊专为破甲而生,本就沉重无比,他这一扫,那鹅卵粗的复合材料槊杆,却带著千钧之力,如铁棍般狠狠抽在了斛律达的面门上。
“噗~”一声闷响,解律达的鼻骨瞬间碎裂,鲜血喷涌而出,溅得满脸都是。
紧接著,又是“喀喇”一声脆响,斛律达的脑袋被这巨力一撞,猛地向后一仰,脖颈直接被撞断,骨头碎裂的声响清晰可闻。
由於杨灿出手速度太快,撞击的力道又是横著的一条线,力量来不及传导至全身,尽数由他的头部承受了。
以至於那颗脑袋软软地后仰著掛在脖子上,双眼圆睁,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神色。
鼻血倒涌,模糊了那双大睁的眼睛,將眼白染成了刺目的赤红色,死死地“盯”著帐中眾人,模样诡异而可怖。
“去!”
杨灿借著横扫的之势,旋身一记鞭腿,狠狠抽在了斛律达的尸体上。
只听“呼”的一声,斛律达的尸体便如半截破麻袋一般,被狠狠踢飞出去,重重砸在帐门口,恰好与那名斥候的尸体叠在了一起。
杨灿將手中的破甲槊再次往地上一顿,“咚”的一声,震得眾人心头一紧。
符乞真眉头微微一皱,放下手中的奶茶碗,神色沉了几分,缓缓开口道:“王灿勇士,你这般不分青红皂白便动手杀人,未免太过鲁莽了。”
难不成,尉迟烈大人的死,真的与你有关?你这是怕事情败露,才急於灭口吗?”
杨灿闻言,猛地昂起头颅,仿佛受了天大的冤枉,愤然道:“当然不是!此贼子竟然诬陷我,我敕勒第一巴特尔,难道不要面子的吗?”
他把手中长槊一顿,满面委屈:“他们凭空污人清白!”
“噗嗤————”看到杨灿一个大男人,故作小孩子的委屈模样,安琉伽没忍住,一下笑出了声来。
她连忙用手帕捂住嘴,强行忍住笑意,肩膀却依旧微微颤抖。
再看向杨灿时,她眼底的痴迷与爱慕更甚,几乎要溢出来了。
她原本只是迷醉於杨灿的英俊相貌与孔武有力,可此刻见他这般又凶又委屈的小模样,竟发自內心地喜欢起来。
可狼可奶,可盐可甜,既有绝世勇士的狠绝,又有不掺杂质的率真,还真是个叫人心痒痒的宝藏男孩呢!
符乞真微微眯起眼睛,不悦地道:“照你这么说,尉迟烈大人之死,当真与你无关?”
杨灿一脸无奈地嘆了口气,摊了摊手,无辜地道:“符乞真大人,我是芳芳公主的人,有什么理由杀害尉迟烈大人?”
符乞真呵呵一笑,嘲讽地道:“老夫也正想知道,你————为什么要杀害尉迟烈大人呢?”
杨灿眼神一凝,看向符乞真,语气冰冷下来:“这么说,符乞真大人认定是我杀了尉迟烈大人?”
话音刚落,符乞真身后的两名侍卫便半拔出腰间的刀锋,身形一挺,向前一步,神色警惕地盯著杨灿。
他们可是亲眼见识了杨灿的狠绝与战力,这人动輒杀人,出手快如闪电,不可不防。
符乞真呵呵一笑,摆了摆手,示意身后的侍卫退下,隨后目光隱晦地向眾首领中的乙旃贺瞟了一眼,便低头端起桌上的茶碗。
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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鲜血顺著槊身的“血挡”缓缓滴落,砸在地面上,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在寂静的大帐內,显得格外刺耳。
一时间,帐內眾人皆呆若木鸡,连呼吸都忘了。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杨灿,心头掀起了惊涛骇浪:这————这也太猛了吧?
就算被人污衊,好歹你反驳几句,拿出证据自证清白啊!
这般一言不合就杀人,难道就不怕坐实了你是杀人凶手的罪名吗?
那还带著笑意的脸色猛地一沉,厉声呵斥道:“大胆贼子,竟敢在此血口喷人,污衊本巴特尔!”
话音未落,杨灿便將手中的破甲槊狠狠一顿,纵身而起,身形如箭,从尉迟芳芳身侧一跃而出,动作迅猛,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人未到,槊先至!
只听“噗嗤”一声闷响,近三尺长的锋利槊首,便径直刺穿了那名斥候的胸膛,从后背透了出来,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染红了槊身。
杨灿手臂微微一扬,手中的破甲槊猛地发力,竟將那名斥候的尸体硬生生挑在了半空,尸体软塌塌地掛在槊首上。
白崖王眸色顿时一暗,眼底翻涌起了怒意与难堪。
该死的!
安陆那小子刚刚被废,她这么快就找好下家了?这女人就一刻也少不了男人的滋润吗?
白崖王只觉得自己头顶上那片刚刚枯败下去的“大草原”,似乎又悄然泛起了青绿色。
一股熟悉的憋屈感涌上心头:这春天,它怎么又来了!
他慢悠悠地端起桌上的奶茶,悠然地抿了一口,姿態閒適地摆出一副坐山观虎斗的模样,只等著看尉迟芳芳如何收场。
那斥候猛地指向杨灿,厉声喝道:“诸位大人!杀害尉迟烈大人的真凶,根本不是禿髮乌延,而是他,敕勒第一巴特尔,王灿!”
“哗~~~”帐內顿时一片譁然,一眾首领满脸惊愕,齐刷刷地看向杨灿。
杨灿却丝毫未慌,嘴角反倒勾起一抹淡淡的浅笑。
他侧头对著身侧的破多罗嘟嘟低声耳语了两句,隨后,霍然转头,看向那名斥候。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斛律部首领斛律达猛地站起身来,满脸横肉抖动,眼神阴鷙地盯著主位上的尉迟芳芳。
他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冷笑:“尉迟芳芳,本首领听闻的消息,可不是这样啊。”
尉迟芳芳心头猛地一惊,双拳一下子攥紧了。
难不成,真有人知道了真相?
她强压下心头的慌乱,面上依旧冰冷:“哦?那不知解律达大人听说的消息,又是怎样呢?”
要不是安琉伽的粟特母族为他提供了大量经济援助,而且安琉伽这女人颇有手段,渐渐在白崖国內发展出了自己的强大势力,他真想一刀宰了这女人。
嗯?
刚发了一阵狠,再转念一想,白崖王的神色又渐渐缓和下来,甚至多了几分窃喜。
这王灿驍勇无双,乃敕勒第一巴特尔,名声远播,战力惊人。
他若真能为我白崖国所用,便是本王麾下一大助力,日后为本王征战四方,必能所向披靡。
安琉伽心头一松,嘴角勾起一抹瞭然的笑意:“是了,尉迟家刚遭大难,尉迟烈尸骨未寒。
此时此刻,王灿若是贸然辞任,未免太过凉薄,传出去也有损他敕勒第一巴特尔的名声。”
她本就想招揽杨灿为己所用,自然希望他是个重情重义之人,是以非但没有恼怒,反倒觉得他此举甚合心意。
安琉伽唇边漾开一抹嫣然浅笑,眉眼弯弯,竟惊艷了几分天光,仿佛帐內陡然一亮。
不料,二人之间这一番无声的眉来眼去,竟一字不落地落在了白崖王眼中。
能招募到这样一位绝世勇士,无需赐予他大片领地,无需分封他部眾子民,只需让王妃“辛苦”一番,又不掉块肉,这笔买卖,它亏吗?
这般一想,白崖王心头的怒意瞬间消散无踪,看向杨灿的目光,反倒多了几分贪婪与算计。
尉迟芳芳端坐主位,缓缓扫过帐內的二十二部首领,声音低沉地道:“诸位想必已然知晓,昨夜,禿髮部落趁夜偷袭我黑石部落。
我的父亲,还有我的二兄,尽皆惨死於禿髮乌延的刀下。不过,禿髮乌延————”
“尉迟姑娘,且慢!”一声粗暴的大喝陡然响起,硬生生打断了尉迟芳芳的话语。
第294章 一槊 (第2/3页)
杨灿敏锐地察觉到一道灼热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抬眸望去,恰好与安琉伽王妃的目光撞个正著。
昨日,安琉伽曾招揽他为白崖国所用,而他当时曾说最晚今日天明,便会向尉迟芳芳辞任,转投她的麾下。
此刻,这位妖嬈动人的王妃,那双会说话的眼睛分明就是在询问:为何你还站在这里?为何未曾如约辞任?
杨灿目光一凝,先向主位上的尉迟芳芳微微頷首,再抬眸看向安琉伽时,隱晦地做了一个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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