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年以来,桓虎镇守代来孤城,披甲执锐,浴血奋战,拒铁骑於塞外,护疆土於危难,未尝有过半分懈怠。
吾乃于氏嫡出,承父祖余烈,熟稔阀务,久掌兵权,论才论德,论嫡论功,皆有承继阀主之资,可安人心、可御外侮!」
「为我於阀长远计,今吾在此昭告四方:自今日起,吾於桓虎,自立门户,执掌于氏正统,为于氏唯一正宗嫡房!
凡我于氏同族诸房诸支,有不满稚子主政、不甘家臣擅权者,皆可投归於吾。
凡我於阀家臣,有识时务、念旧恩、愿为于氏存续而谋者,尽可向吾效忠!」
「无所谓,说正事儿。」於骁豹不耐烦地叩了叩桌子。
原本,给大哥上完香、安抚了大嫂一番後,他便打算下山了。
他的陇骑虽然是由楚墨左右将负责调教的,但他自己也十分上心。
年轻时,他偏爱游侠江湖,一人一剑,快意恩仇;如今,却渐渐觉得调兵遣将、指挥若定,更有滋味。
所以,他打着一起调教兵马的幌子,实则是暗中向楚墨左右将偷师,学习骑战与步战的指挥之法。
若是在山上耽搁几日,定然会落下不少课程。
奈何,於家亲族长辈虽有不少上山,论亲疏,谁也不及他这个胞弟亲近。
况且他如今手握陇骑兵权,在阀内的话语权也截然不同。
在杨灿威胁他要是敢走,下一批铁马镫和箭头将遥遥无期後,豹三爷终於闷闷不乐地留了下来。
杨灿冲於骁豹笑了笑,转入了正题:「还有两天,便是阀主的头七了。
一些路途偏远之地,比如代来城,是来不及赶回来了。不过————」
他目光扫过在座众人,语气低沉了几分,「有些本应来得及赶来的,却至今没有露面,比如清水城、陇城。
这两座城池比略阳远不了多少,可城主迄今毫无消息。
而且,这两城城主向来与代来城走动密切。我担心————」
於骁豹瞪起了眼睛,急切地道:「杨灿,你什麽意思?玩笑归玩笑,这种话可不能乱讲!难不成你是想说,我二哥要造反?」
杨灿无奈地摇了摇头:「我只是未雨绸缪,并非妄加揣测。」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於骁豹大手一挥,语气笃定。
「我们三兄弟,平日里磕磕绊绊、吵吵闹闹,那都是家务事。
如今慕容阀即将兴兵来犯,我二哥绝不会冒着让於阀覆亡的风险,发动内斗!」
「三叔,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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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的长房,已然成为於阀事实上的议事中枢。
议事厅内,一道珠帘轻轻摇曳,帘後端坐着一道姣好的身影。
她双手轻搁於膝上,坐姿挺拔优美,正是当今阀主之母,索缠枝。
珠帘之外,左右两排座椅上,三爷於骁豹、杨灿、东顺、易舍、李有才等人尽数在座。
杨灿轻咳一声,致歉道:「抱歉,方才临洮独孤氏、江南吴郡罗氏派人前来吊唁,我去迎了一下,耽搁了些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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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灿陪着独孤婧瑶和罗湄儿,到灵堂上了香,祭拜过於醒龙的灵位後,便将二人暂且安置在了崔临照住处。
「敬贤居」如今宾客繁杂,前来吊唁的各方人士皆是男子,两位姑娘住在此处多有不便。
就连索醉骨,此刻也是住在索缠枝的院落里的。
杨灿与二人约好,晚上会设酒为她们接风洗尘,随後便匆匆赶往长房。
若是遇上名将统领,再加上一支战斗意志坚定的军队,所需的攻城兵力更是要成倍增加。
後世闻名的雎阳保卫战,张巡率领七千唐军守城,叛军尹子奇部则有十三万人,双方兵力比达一比十九。
而且守城一方多为乡勇义军,器械简陋,即便如此,张巡依旧坚守十个月,历经四百余战,累计歼敌十二万人。
所以,正常情况下,即便慕容阀大军压境,於桓虎也未必慌乱。
可他一旦率领主力离开代来城,这座城池便会形同虚设,守不住的。
「吾於桓虎,必以于氏宗族为重,以疆土安危为先!若有来归者,吾必念其忠义,决不辜负。
今,强敌已兵临城下矣,吾虽自立,必死守代来,誓与外寇死战到底,绝不因内争而误外防!
望我同族诸亲、阀内众臣,辨是非、明大义,共举吾旗,同扶于氏正统,共渡此难关!」
说完这番话,於桓虎长长吁了口气,沉声道:「拟好之後,誊录百份备用。」
他目光闪烁,语气阴:「待慕容阀燃起狼烟,兵发代来城之时,再将这篇移文,发遍陇上八方!」
想到这,他站起身,强压心头怒火,在轩中缓缓踱步,酝酿着移文的字句。
见刘波已然研墨执笔、铺开纸张,於桓虎长吸一口气,沉声道:「於桓虎告诸城主书」
他双手紧握,一字一顿,语气铿锵:「致于氏同族诸房诸支、阀内大小家臣:
吾,於醒龙胞弟,于氏二门嫡子於桓虎。今兄长新丧,天祸於家,四方震动,外敌环伺,此乃于氏存亡之秋也!
然,族中奸人作祟,竟拥立两岁幼童为主,以稚子掌祖宗基业,以家臣操阀内大权,视我于氏三百年宗祀为儿戏,置全族安危於不顾!」
而他的兵马离开坚城庇护,与兵力占优的慕容阀打野战,也注定是走向覆灭。
因此,即便他气得五脏俱裂,也绝不敢在慕容阀即将兴兵之际,贸然领兵离开代来城。
良久,於桓虎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里满是无可奈何,夹杂着难以掩饰的愤怒与怨毒。
「也许,大哥就是料定了我不敢玉石俱焚,所以才在咽气之前,下了这麽一步狠棋吧。」
他眼神阴森,沉声道:「腾云,你继续催促各村寨加快抢收,城外的人口、粮食、牛马,尽数运入城中。
不过,战争也不是只靠比人数就能定输赢的。
若据城而守,双方的兵力算法便截然不同。
攻城一方即便拥有充足的攻城器械,也需投入数倍於守城军队的兵力。
城中若有一千守兵,攻城一方至少需四五倍的兵力,方能有一战之力。
况且,倚仗坚城之利,守城一方的士兵无需过高的战斗素质,即便是临时拉来的民壮,也能发挥不小的作用。
一旦慕容阀发兵,来不及抢收的粮食,全部一把火烧掉;所有村镇的水井,都要投石堵塞,绝不能留给敌军。」
於桓虎呼出一口浊气,转头又看向刘波:「刘先生,请代我执笔,我要写一篇移文。」
於醒龙临死前的这一手,彻底激怒了他。
强敌压境,阀主之位竟传给一个两岁幼童,军政大权更是交给一个外姓家臣。
於醒龙,你可是我一母同胞的亲大哥,却防我胜过防外人,竟想用全阀的安危,逼我委屈求全!
第350章 反将一军 (第2/3页)
他门阀,无法全力出战。
其三,西夏时期,西北地区的草原部落直接隶属於西夏国,西夏国可直接徵调其兵源,而草原部落的战士比例,远高於农耕庄户。
庄户男丁是不能尽数抽调的,否则老弱妇孺难以承担农耕重任,必会动摇根基。
作为陇上八阀上三阀之一的慕容氏,能调动战兵一万五千余,着实不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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