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一名穿着打满补丁的粗布衣衫，满脸风霜的老农，在沈仲文的搀扶下，颤颤巍巍地走了进来。

所有人都惊呆了。

一个农人？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刘希夷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

台下，许多并非刘希夷一派的学者，开始窃窃私语，不少人露出了思索的神情。

用实物来阐述道理，这比空洞的引经据典，要直观太多了！

刘希夷见状，冷哼一声，亲自下场。

“一派胡言！你这是在偷换概念！子曰：‘君子谋道不谋食’！你满心满眼，皆是这稻粱布匹之小利，早已忘了读书人的根本！一个人的精力是有限的，若沉迷于此等器物之学，又哪有时间去参悟天理，修养心性？”

“一个连自身心性都未修好的官员，就算有了这些工具，也只会变成一个盘剥百姓的酷吏！舍本逐末，遗祸无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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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倒是诸位，高坐庙堂，空谈心性，于国于民，又有何益处？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你！”刘希夷气得浑身发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一道苍老的声音，从人群后方响起。

“卢先生...说得对！”

众人回头望去。

这番话，引得理学门人再次齐声叫好。

这才是真正抓住了核心的辩论！

心性，才是根本！

卢璘笑了。

“刘山长此言，更是荒谬。”

卢璘指向那架曲辕犁，“此物，可让耕地效率倍增。一户农人，原本只能耕种十亩地，用上此犁，便能耕种二十亩。粮食产量翻倍，百姓能吃饱饭，敢问，这算不算仁政之举？”

又指向那架织布机。

“此物，可让织布速度提升三倍。一匹布的成本大大降低，百姓能穿上更便宜的衣服，敢问，这算不算仁政之举？”

卢璘的声音越来越响。

“诸位口中的仁政，在书本里，在文章里。我卢璘的仁政，在田间地头，在万家灯火里！敢问诸君，哪一个更真实？”

“你只知‘君子谋道不谋食’，却不知后半句，‘忧道不忧贫’！”

“何为忧道？忧的是圣贤之道无法推行，百姓在苦难中挣扎！而不是忧虑自己读的书不够多，心性修得不够圆满！”

“再者，谁说钻研器物，就不能修养心性？”

卢璘走到那架织布机前，轻轻抚摸着上面精巧的齿轮。

“为了让这齿轮咬合得更紧密，需要反复计算，反复尝试，这其中，难道没有格物致知的道理？为了让百姓用上更好的工具，日夜不休，殚精竭虑，这难道不是一种心性的磨砺？”

第一卷 第260章 人心，即天理！ (第2/3页)

须，沉声开口：“自然是后者。但安居乐业，靠的是君王行仁政，百官有德行，与你这些器物，有何干系？”

“说得好！”卢璘拊掌赞叹，“那敢问，何为仁政？让百姓有饭吃，有衣穿，算不算仁政？”

老儒被噎了一下，只能点头：“自然算。”

“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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