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札・八月十七】
今日,是侯府那位大小姐嫁入将军府的日子。
听说那位定远将军仪表堂堂,威风凛凛,深受百姓敬仰。
整个侯府张灯结彩,人声鼎沸,一派热闹喧嚣。接亲仪仗绵延数里,声势浩大,极尽风光。
我对这位名义上的嫡姐,没有半分感觉。
听说她被将军府休弃后回了侯府,将绮光院让给了真正的嫡女,自己搬去西院的竹影轩。那屋院偏僻破败,比我的寒芜院还要不堪。
听闻这些时,我心底竟生出一丝隐秘的快意,只觉恶人终有恶报。
看来老天爷,终究还是长眼的。
我一时念起,去了竹影轩,想看看昔日眼高于顶、从不将人放在眼里的大小姐,如今是否也落得狼狈不堪的模样。
可我万万没有想到,即便落得这般境地,她依旧慵懒惬意,只带着屈尊降贵的嫌弃,坐在破旧木椅上,任仅剩的一名婢女打扫屋内。
我本不欲与她多言,转身便要离开,她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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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顶着嫡女身份,锦衣玉食十六载。而真正的侯府千金,却被当作低贱婢女,在府中磋磨了整整十六年。
消息一出,侯府主君与主母震怒。紧接着,云绮的贴身婢女又揭发,她是给定远将军下药,才骗来婚事。将军府送来休书,将她休弃。
这些年她苛待下人、打骂欺凌的种种恶行,也一并被人捅了出来。
桩桩件件叠加,传遍京城,闹得沸沸扬扬,人尽皆知。
曾经高高在上、娇纵蛮横的侯府嫡女,一夕之间沦为声名狼藉、人人唾弃的假千金。
反正,也与我无关。
——
【日札・八月十八】
今日侯府出了大事,连在寒芜院的我,都有所听闻。
侯府接生婆当众揭露,云绮并非侯府真正血脉,乃是当年府中管家将路边弃婴,与真千金暗中调换。
一个自出生便被人唾弃,无人问津也无关紧要的侯府庶子,即便去唤,府医也只会敷衍了事,懒得费心。
反正这世上,也没有人在意我的死活,甚至于连我自己,也是如此。
可又只是轻微发热而已。
脑袋好像越发昏沉发晕。
望着屋顶陈旧斑驳的房梁,我想,若是病得再重些,若是就这样悄无声息,死在某个无人知晓的寒夜里。
或许我该为她出嫁庆幸,毕竟她走后,侯府里便少了一个时常辱骂欺凌我的人。
可我对她的离开,确实毫无波澜。
我不懂这样一个空有外表、内里空洞蠢笨、又刻薄恶毒的人,为何能被那样一位英武出众的将军看上。
但世间事本就如此,从来谈不上什么公平。
善恶有报,终究只是一句虚言。这世间,往往是恶事做尽之人,反倒活得越发逍遥自在。
她,还活着吗。
这侯府里私下都说,我是母亲想要上位、爬床勾引主君生下的小贱种,是见不得光、上不得台面的存在。连我的名字,都透着低贱和卑微。
这话听得多了,耳朵起了茧,心也早就麻木。可我从未信过他们说的,关于母亲的半句话。
我的母亲,是世上最好、最温柔善良的女子。哪怕全世界都唾弃她、不信她,至少还有我信她。
——
是不是,也算是一种解脱?
——
【日札·八月十五】
今日是中秋。
所谓的团圆佳节。
早已习惯,每到秋冬时节,便容易这般发热。
寒芜院的秋冬总是很冷。破损的窗棂经年无人修缮,寒风一裹着冷意钻进来,屋内便更显凄清阴冷。
好在,我也早已习惯。
左不过,就是像这样生些小病而已。
我没有去唤府医。
这样的日子,侯府自是办了家宴的。只不过这样的场合,从来不会有我的位置,我也从未在意过。
今夜的月很圆,清辉洒下来,落在寒芜院的破窗上,冷得像霜。
我想起了母亲。
距离母亲被发卖,已经过去十年。十年来,我没有她的任何音讯,半点消息也无。
母亲还好吗?
番外二:倘若他们都写日札—云烬尘(上) (第1/3页)
……
【日札·八月初五】
今日好像又发热了。
从晨起时,便隐隐觉得身子发沉,额头也有些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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