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上，她坐在我身侧，却暗暗往我这边挪了半寸。

像是对我这个兄长心存敬畏，又隐隐带着几分想亲近的试探。

我看在眼里，一如对待世间所有人事，了然于心，不必点破。只淡淡问她，为何要去漱玉楼那样的地方。

她说，听闻附近有家铺子的栗子糖糕做得好，想去尝尝。路过漱玉楼一时好奇，便进去了。

只是好奇，何须叫上十人在旁伺候？

我不再多言，闭目养神。

她却悄悄伸出小手，替我挡住落在眼睫上的那缕日光。

心口，竟莫名软了一瞬。

无论身世如何，无论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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扬州两年任期已满，归期已定。

——

【日札·九月初十】

才刚踏入京城地界，便收到礼部左侍郎赵承宣的邀约，邀我往漱玉楼品茗。

这世间事，无一不是利益往来。入了官场，便要遵循官场的规则，人人皆是如此。

我这话问出口，她便像做错事被当场捉住的孩童，蔫蔫缩在我身侧，再无半分方才的肆意。

倒叫人再也说不出重话。

我并未苛责。

说到底，不过是孩童贪玩的心性。

幸而我撞见及时，未让她卷入什么险境。想来经此一事，她往后也该有所收敛。

我替她结了账单，打赏了茶侍，带她回府。

她曾是侯府认定的嫡女，也曾由我一手教导，我便仍有兄长之责。

我不会因什么身世转变，便骤然将她弃之不顾。

——

【日札·九月初十】

我明知品茗只是托辞，对方实则有事相求，仍是应约前往。

不见，是一种姿态。见而婉拒，又是另一种姿态。

人与人之间的相处，不过就是利益权衡，分寸周旋。

只是我未曾料到，会在那漱玉楼里，撞见云绮。

推门入包厢时，只见我的妹妹斜倚在软榻上。

我真正的妹妹，是昔日府中那个被云绮唤作“阿丑”的低等丫鬟。

旁人或会惊于这般身世剧变，我亦未曾料到。

只是我心底，并无太多波澜。

身世翻覆，人终究还是那人。

若说真有什么不同，变的不是外物，而是自己的心。

左侧有少年倾身为她续茶，右侧有人垂首为她揉肩，还有人跪地轻捶她的腿，室内更有五位少年在旁候着她的吩咐。

她从前便性子骄纵，行事张扬。两年未见，她愈发肆意，胆子也比从前更大。

看不出身世剧变，在她身上留下什么痕迹。

我离京的这两年，大约无人管束她。也无人教她人心险恶、如何自保。

而她此刻这般放纵不羁，不知是否也藏着几分破罐子破摔的意味。

番外七：倘若他们都写日札—云砚洲(上) (第1/3页)

——

【日札・八月二十五】

今日，我收到京中家书。

母亲在信中告知，我的妹妹云绮并非侯府骨血，又被新嫁入的将军府休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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