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下面的话虽然没有说出来,可屋里所有人都听懂了。
陈老板脸上的横肉抖了抖,最终还是在齐啸云沉静的目光下败下阵来。他咬着牙一挥手,“走!”
光头和几个打手面面相觑,只得跟着陈老板往外走。周老板夹在中间,走也不是留也不是,一张脸皱得像苦瓜。
走到门口时,陈老板忽然回过头来,看了齐啸云一眼,“齐少爷,为了一个小绣娘,值得?”
齐啸云没有回答。
齐啸云看了她一眼,没有再问。
“走吧,我送你回去。”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雅间,穿过那条铺着地毯的长走廊。乐队的曲子不知什么时候停了,大堂里的喧哗声远远传来,像是另一个世界的声音。
贝贝跟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头忽然涌上一个念头——
这个人,三番两次地出现在她最难的时候。
是巧合,还是别的什么?
她不知道。可有一件事她很清楚:今晚过后,她在沪上的日子,怕是不会太平了。
而此刻,在汇中饭店对面的一扇窗户后面,一双眼睛正透过窗帘的缝隙,注视着那两个人走出饭店大门的背影。
那只手拈着茶杯,无名指上的翡翠扳指在黑暗中泛着幽幽的冷光。
“齐啸云。”那个声音自言自语,带着几分玩味,“这小子,倒比他爹爱管闲事。”
他放下茶杯,朝身后的人吩咐道:“去查查,齐家那小子跟莫家有什么关系。”
“是。”
门轻轻关上了。
房间里重新陷入沉寂,只余下窗外南京路上流淌的霓虹灯光,在黑暗中明明灭灭,像一只只窥伺的眼睛。
而黄浦江对岸的天边,正隐隐响起一声春雷。
要变天了。
(本章完)
…
她只是忽然想起一件事——她的帕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松开了,那半块玉佩正安静地躺在她的袖子里,隔着衣料,硌着她的手腕。
齐啸云的目光,不知有意还是无意,落在了她的手腕上。
“你袖子里藏了什么?”
贝贝的心猛地一缩,下意识地把手背到了身后。
“没什么。”
贝贝摇了摇头,声音有些哑,“没事。多谢齐少爷。”
“你怎么会来?”她问。
齐啸云沉默了一瞬,“有人告诉我,周老板今晚在这儿摆饭局,请的人是你。”
他没有说那个“有人”是谁。
贝贝也没有追问。
那双眼,像极了当年在贫民窟里,他对莹莹许诺时见过的眼神。
“谁敢动她。”
他的声音不高,却像一把刀,斩钉截铁地落在了这间满是烟酒气的雅间里。
屋里的人都愣住了。
陈老板皱着眉打量他,“你又是哪根葱?”
陈老板“哼”了一声,扬长而去。
雅间里忽然安静下来,只剩下满桌的残羹冷炙和翻倒的酒杯。
贝贝靠在墙上,双腿有些发软。那股撑着她硬顶到底的劲儿泄了,整个人就有点站不住。
齐啸云伸手扶住了她的胳膊。
“你没事吧?”
“把瓶子放下。”他说,语气忽然软了下来,“有我在,没人敢动你。”
贝贝抬头看他。
那双眼睛里的神色很复杂,有防备,有迟疑,还有一丝她自己也说不清的、隐隐的依赖。
她慢慢松开了手,碎酒瓶“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齐啸云转过身,面朝陈老板,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深水,“陈老板,今天的事我可以当没看见。但如果你再纠缠阿贝姑娘——”
齐啸云这才把目光从贝贝身上移开,转向陈老板。他的眼神已经恢复了平时的沉稳,可那沉稳底下压着一层冰冷的怒意。
“齐家,齐啸云。”
四个字,像一块石头丢进了死水里。
陈老板的脸色变了变。
他在南洋混了多年,可对沪上的势力格局并非一无所知。齐家,江南首府的齐家,那是他惹不起的。
下一瞬,门被人大力推开。
一个穿深灰色西装的年轻***在门口,额头上沁着一层薄汗,呼吸有些急促,显然是一路跑来的。他的目光越过满屋子的人,直直落在角落里握碎酒瓶的贝贝身上,眼底翻涌着说不清是震惊还是愤怒的情绪。
齐啸云。
“齐少爷?!”周老板惊呼出声,脸上的血色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齐啸云没看他,也没看陈老板。他只是盯着贝贝,盯着她手里那半截碎酒瓶,盯着她被酒水浸湿的衣襟,盯着她那双又黑又亮、带着一股宁死不折的倔强的眼睛。
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不能就这么认了怂。
“齐家又怎样?”陈老板硬撑着气势,“我跟这位阿贝姑娘之间的事,轮不到外人插手。”
“她是我的绣庄的合作方。”齐啸云不紧不慢地走进来,径直从光头身边走过,像是根本没看见那四五个彪形大汉,“合作方的安全,自然是我的分内事。”
他走到贝贝面前,停下脚步。
两人隔着不到一臂的距离,他能看见她攥着碎酒瓶的手在微微发抖,可她的脊背依然挺得笔直。
第0596章 汇中饭店 (第3/3页)
看看,你有多硬——”
话说到一半,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踩在走廊的地毯上,闷闷的,却越来越近,越来越急,像是冲着这间雅间来的。
贝贝听见了,心头猛地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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