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佩牵缘:真假千金沪上行

〖玉佩牵缘:真假千金沪上行〗

第0619章 一枚印章,两处闲愁各自知

上一页 简介 下一章

“你是谁?”阿贝先开口。

莹莹没有回答。她从衣领里拉出那半块玉佩,举到阿贝面前。阿贝低头看了看那块玉,又抬头看了看莹莹的脸,然后缓缓地、几乎是颤抖着,从自己衣领里拉出了另外半块。

两块玉在清晨的阳光下同时泛起了温润的微光。水线的断口,严丝合缝地对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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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完

是因为齐啸云提她的时候,声音比平时低了一度?还是因为这个人的名字里有一个“贝”字,跟她名字里的“莹”字一样,都带着玉石的光?

莹莹把玉佩从脖子上取下来,放在掌心。

她从小就戴着它。母亲说,这是莫家两个女儿的信物,一人半块,合在一起才能完整。另半块原本在姐姐身上,但姐姐还没满月就夭折了,另半块玉也下落不明。她从来没有怀疑过这个故事。

但最近她开始怀疑了。

母亲的头发全白了,才四十出头的人,看上去像六十岁。父亲去世后,母亲搬来和她同住,每晚睡前都要在她房门口站一会儿。莹莹问她在看什么,她说是看窗外的月亮,但莹莹知道她在看自己——不是看现在的自己,是看一个已经不在这里的人。

一个穿着粗布衣裳、头发随便扎了个马尾的姑娘正从里面出来,手里拎着一只空水桶。两人在门口打了个照面,同时僵住了。

隔着不到三尺的距离,两张脸对望着。对面那张脸跟自己有七分相似,下颌的弧度、眼尾微微上挑的角度,像是从同一面镜子里照出来的两个影子。连系玉佩的红绳,都是从同一块布料上裁下来的颜色。

水桶从阿贝手里滑落,磕在青石台阶上,咣当一声。井水泼了一地,打湿了两个人的鞋面。

谁也顾不上鞋。

莹莹后退了一步。阿贝往前走了一步。两人同时抬起手,摸向自己脖子上的红绳。又同时停住。

“妈,我姐真的夭折了吗?”她问过。

母亲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梳头,说:“你问这个做什么?”

“就是想知道。”

母亲沉默了很长时间,梳子在白发间从上到下,从下到上,最后把梳子搁在妆台上,说了一句话:“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好。”

莹莹没有再问。

莫晓莹莹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一本英文版的《傲慢与偏见》,但她一个字都没看进去。她的手指摩挲着脖子上挂着的半块玉佩,拇指反复划过那个刻了一半的“莫”字,划过断口处光滑的水线面。

书桌上的台灯罩着绿玻璃罩子,灯光落在她手边的一张请柬上——沪上江南绣艺博览会,特邀嘉宾:瑞祥绣庄·阿贝。

请柬是她今天从齐啸云的书房里看到的。他把它压在镇纸下面,没有刻意藏,也没有特意给她看。但她注意到了。她注意到的是请柬上的两个字:阿贝。

这个名字她听齐啸云提过。那天他从码头回来,随口说起遇见一个被偷了钱包的绣娘,“眼睛很亮,说话带水乡口音”。当时莹莹没有在意,但“阿贝”这两个字像一根刺,不知道什么时候扎进了皮肤里,不深,但偶尔碰到就会疼一下。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意一个素未谋面的绣娘。

但她把那半块玉攥得更紧了。

次日清晨,莹莹换上一身素雅的月白色旗袍,叫了一辆黄包车,往法租界去了。她没有告诉任何人,连齐啸云也没有。她要去瑞祥绣庄,亲眼看看那个叫“阿贝”的姑娘。

黄包车穿过法租界的梧桐大道,穿过苏州河上的铁桥,穿过清晨的薄雾和被雾打湿的青石板路。莹莹坐在车里,手按在胸口,感觉到那半块玉隔着衣料贴着她的皮肤,温热而沉。

黄包车拐进小巷,在瑞祥绣庄门前停住。莹莹下了车,抬头看了看那块老旧的木招牌,深吸一口气。

她还没来得及推门,门自己开了。

第0619章 一枚印章,两处闲愁各自知 (第3/3页)

她没有加班。她坐在竹床上,把半块玉佩从包袱里翻出来,对着煤油灯翻来覆去地看。灯芯噼啪跳了一下,橘黄色的光在玉佩的水线断面上闪了闪,像一滴眼泪。

这块玉的主人到底是谁?另半块在哪里?那个刻了一半的“莫”字,另一半是不是也在某个人手里?

她把玉佩攥在手心里,凉意透过掌心一直传到骨头里。那不是普通的凉,是一种带着吸力的凉,像是这块玉在透过她的皮肤吸吮什么东西——不是温度,是别的什么。她形容不出来。

同一轮月亮照着法租界另一头的一扇窗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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