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骆氏见时近三更夫君还在书房,怕他累坏了身子,因此专程前来让他休息的。不想进门即见夫君满面疑惑之色,似有什么难决之事,待她问清缘由,不禁也吓了一跳,颤声问道:“老爷,刚才你不会是看书累了做了个噩梦吧?”倪春彦心知定然不是,却也不欲让她担心,便安慰她道:“或许太累看花了眼也未可知。时候不早了,就先歇了吧。”一边说着,一边挽着骆氏回了偏房,心中却暗自道,明天定要再去何家村,看看有没有什么端倪可寻。待得第二日一早,他准备好香烛纸钱,便骑着马带了两个精明的衙役又去了何家村。那地保是个年约五旬的老头,得到通报急忙前来迎接。倪春彦问他道:“自玉生病故后,这附近村上之人可有谈论此事的?”地保小心回道:“禀大人,小老儿未曾说过什么闲言碎语。只听说有些不明事理的浑人,私下说玉生死得不明不白,多半是被恶鬼索了命去。”说到这里,看倪春彦脸上微有怒色,急忙又道:“不过这都是乡下人胡言乱语,当不得真。只是玉生正当壮年忽染暴疾而亡,也着实可惜,却苦了何氏日日在家以泪洗面孤苦伶仃。”言毕不住摇头叹气。倪春彦听罢也很伤感,反而安慰他数句,道:“即是如此,我们就再去她家看看。”
地保在前带路,不多时便来到何氏屋前,在外叫得数声,屋里却无人应答,地保道:“大人,这何氏恐不在家,待我再去邻家问问。”倪春彦摇摇手道:“即是不在就算了。我去玉生坟上看看他。”说毕勒转马头便欲离去,此时忽听“吱呀”一声房门轻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那三里村离城只就三四里,不消一个时辰便已赶到。地保在前领路一行人来到何家院落前,远远便见门口白幡迎风飘动。倪春彦急急抢入院中,却见院里正中摆着一张床板,板上一人双目紧闭动也不动,正是自幼便跟随自己的家仆玉生。倪春彦抚着玉生,只觉触手冰凉,显然已死去多时。他心中至此才相信玉生确是死了,不由悲从中来心痛万分。床板旁还坐着一个身着白布麻衣的年轻俊俏女子,此刻正哭的死去活来,一见倪春彦便跪在地下声泪俱下道:“老爷,玉生不在了,可让未亡人怎么活啊。”倪春彦认得她是玉生的妻子何氏,急忙让她起来,问她道:“玉生前日离去之时尚且好端端的,怎么几日不见就死了?他到底是如何死的,你且细细道来。”
何氏挥袖抹抹泪水道:“前日玉生回来心情甚好,还给了我一匹布,说是夫人送的,到了晚上又让我烫了一壶酒喝了才睡下。半夜时分他起来如厕,不想出去没多久我便听到院中一声惊叫,那声音特别渗人,我急忙将门打开,却见他站在门口目光呆滞满面煞白,口齿颤抖说不出话来。我也被他那模样吓坏了,赶紧将他扶到床上,不想他在床上翻来覆去,满嘴胡话,尽都是有鬼索命之类的言语,我心中更加害怕,便将左邻右舍都叫来,不想回来一看,他,他,居然已经气绝身亡了。”说毕又低头哭泣不已。倪春彦听罢心中骇异万分,想着怎会有此咄咄怪事,实是难以相信,可再一问附近所居邻居,皆说听到了那声大叫,等赶过来玉生已经死了。
倪春彦心道,现今首要是需将死因查清再说,当即挥手道:“仵作,你速速检验尸首,查明死因。”那仵作上前一番探查,将玉生前胸后背头顶脚掌都一一检视过了,又用银针探入喉咙,方才回禀道:“大人,经我详细检查,这玉生尸体上并无外伤,也无中毒迹象。”倪春彦问道:“那依你看,他是如何死的?”仵作满面疑惑之色道:“依小人看,不是暴疾身亡便是……”言辞间吞吞吐吐,不太敢说的样子。倪春彦怒道:“有何不敢说的?”仵作迟迟疑疑道:“小人的意思是,他也可能是撞邪死的。”此言一出,围观的村民皆鸦雀无声,一个个面露惊恐之色。倪春彦见状大怒,呵斥道:“而今太平盛世,国泰民安,有何邪孽?你休得胡说八道!”仵作低声道:“是,是。那就恐是暴疾身亡。”何氏听到这里,又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
倪春彦心中凄恻,对何氏道:“你也不要过于悲伤。这恐怕是玉生福薄命短,天数使然。他自幼便在我家,实有莫大苦劳,而今身故,当由我来善后。”言毕便吩咐将夫人叫来与何氏一起主持玉生后事,又在山侧买了一块地将玉生厚葬了,待诸事完毕才回到县衙。过了数日,倪春彦晚间正在书房中批阅公文,忽听外面寒风大作,将窗扇吹得哐当直响。他下意识道:“玉生,快去将窗户关上。”可叫了数声却无人应答。怔了片刻方才想起玉生已经不在了,又想起他跟随自己鞍前马后不辞辛劳,眼看成了家有了媳妇,不料却福薄命短客死他乡,不免又是一番长吁短叹。耳听窗外风声渐厉,便欲起身关窗,正在此时忽听“怦”的一声,书房的门居然被吹了开来。倪春彦心中一惊,抬眼望去,只见黑暗中一人浑身是血跪在门外,头上黑发披散下来将面容遮住,正伏在地上缓缓向他磕头,那血迹由头至脚流淌不停,滴滴答答的落在了地面上。倪春彦只觉口干唇燥喉咙发堵,一股凉意从后脊升起,额头冷汗不觉涔涔而下。
他心中骇极,正待大声呼叫来人,忽然一种异样的感觉忽从心底升起,半天都张不开嘴。正在此时一阵寒风又涌了进来,吹在身上有如针刺,倪春彦不禁猛打了几个哆嗦,待风停时再看,那地下的血人居然不见了踪影。他缓了缓神,只觉后背湿了一片,再到门口看时,地下却很洁净,并无半分血迹。倪春彦心中惊疑万分,又将院外值守的衙役叫进来询问,那衙役回道并没看见有人进来。倪春彦挥手让他出去,将门关上独自一人发怔,寻思道刚才莫不是自己看花了眼?念及此时他心中一动,忽想起那血人的身影似乎有点像死去的玉生,怪不得方才之时虽感骇惧,心中却总觉异样,难道是玉生挂念旧主,回来看他了?只是若真是玉生的魂魄,为何又是那番模样?想到那鲜血淋漓之态,他心中又是一凛:莫非玉生果真是撞邪横死心有不甘,因此来找我申冤不成?正自苦苦思索间,忽听房门咚咚数声有人敲门,倪春彦将门打开,门外之人却是夫人骆氏。
民间异事之万年青(一) (第2/3页)
返身回舱。
倪春彦回到舱中,玉生尚在酣睡,他正待躺下小憩片刻,忽闻空中笙歌大作,推窗看时,李允儒的官船已消失得无影无踪了。倪春彦嗟叹良久,方才叫醒玉生,做了早饭扬帆启程。下午太阳尚未落山便到了潜山,案上早有衙役相候,将他们接入县衙安顿了下来。这潜山县本是古皖之源,素有皖国古都禅宗之地的美誉,境内七山一水,阡陌纵横,良田相连,颇为富足。倪春彦精明强干素有大智,到任不过半年,便将潜山县治理的井井有条,可谓物阜民熙四方安乐。又将上任遗留的疑难杂案一一梳理宣判,断案结果无有不服,兼之洁身自好,公正廉明,因此深受民众爱戴,都称他做“倪青天”。过不多久他将老母妻子也一并接了过来,平日家事都交由玉生打理。玉生自幼父母双亡,倪春彦将他收养,他聪颖过人手脚勤快,深得一倪家上下喜爱,虽是家仆,实则待如亲人。
待得第二年春天玉生已满了十八,倪春彦见他一人孤苦,便托地保给他做媒,娶了周边三里村的农家女何氏为妻,平时就住在县衙帮着打理杂事,不忙的时候便回三里村去与何氏相聚,日子过得倒也惬意。转眼夏去秋来,寒风渐起。这一日玉生忙完,对倪春彦道想回家看看,倪春彦想着近来府衙中琐事众多,这玉生也有近十天没回家了,于是便同意了,还让夫人给了他一匹布让他带回去,临别之际吩咐他早去早回。玉生感激万分道:“多谢老爷。我明日便赶回来。”倪春彦笑道:“都说小别胜新婚。我看你也不必着急,我准你两天假,后天回来也不迟。”玉生一听喜笑颜开,忙不迭的道谢不已,拿着布匹便高高兴兴回了家。
可自他这一去直到第三日也没见回来,倪春彦心中暗道:玉生平日一向谨慎守信,对自己所言更无半分违逆,为何此次却迟迟未归?莫不是贪图温柔之乡忘了归期?待他回来定要好生问问。到第四日上玉生仍是不见踪影,倪春彦有些焦急,便让一个衙役去三里村何家去叫玉生回来。不想这衙役尚未出门就见三里村的地保急匆匆走进府衙大堂,噗通一声跪在地下道:“大人,不好了,玉生昨夜死了。”倪春彦坐在堂上猝不及防,闻听此言只觉一阵天昏地旋,以为自己听错了,半响方问道:“你此言当真?”那地保不住叩头道:“小老儿专程是来报信的,绝不敢有半分谎言。此刻玉生尸体还躺在何家,就等大人前去察看。”倪春彦心中想那玉生出门之际还活蹦乱跳,怎么好端端的就会暴病身亡,又问地保道:“玉生是如何死的?”地保抬头道:“听他妻子何氏说是中邪暴病而亡,可具体缘由小老儿也不知。”倪春彦听罢心中更是惊骇,扭头吩咐衙役道:“快叫上仵作,和本县一起去三里村。”
阅读灵异鬼故事大全最新章节 请关注凡人小说网(www.washuwx.net)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