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来了……”
我猛地朝旁边看去,一道黑影模模糊糊地出现在大殿的一角。
“叮铃”一声,什么东西落到地上,我的身体跟着一颤。然而门却吱呀一声,轰然中开,夕阳像无形的火焰在地上熊熊燃烧,一枚亮闪闪的钥匙落在脚边。
弯腰捡起钥匙,抬头,一张木乃伊般惨白,裹尸布般皱褶的脸几乎贴到我鼻尖。
我终于忍不住惨叫起来。
我回过神来,觉得自己还真有点走火入魔了。起身去卫生间洗了把脸,卫生间的光线有点暗,一个人也没有。我对着镜子里双眼无神的青年说:“行啦,别胡思乱想,好好上班!”
“把箱子打开你就明白了……”镜子里的我回答道,唇角微启,嫣然一笑。
小赵看着我一脸见了鬼的表情跑进急诊室,冲到垃圾桶边干呕不止。
“怎么了哥们儿,妊娠反应?”小赵打趣。
我顾不上回应他,一瞬间被恐怖与恶心一起扼住喉咙的感觉差点儿没要了我的命,打死我也想不到有朝一日会从镜子里看见自己如此妖孽的表情。那不是我,一边干呕我一边肯定地告诉自己,那绝对不是我。
“我快疯了。”气喘吁吁地坐在椅子上,小赵端了杯水给我,我感激地对他笑笑。但嘴角还没咧开,镜子里那骇人的一幕立刻浮现在脑子里,那笑容就变得比哭还难看。
“你怎么了?”小赵问。
我摆摆手:“别提了。”
“拉肚子了?给你开点白头翁?”
我颓丧地摇头,小赵拍拍我的肩膀,忽然凑到我耳边:“把箱子打开你就明白了。”
哐当一声,水杯落到地上,把小赵的裤脚全溅湿了。小赵哇哇大叫:“你中邪啦?”
我起身后退两步,戒备地死死盯着小赵:“你刚刚说什么?”
“我说给你开点白头翁啊!”小赵一头雾水。
“不对,”我严厉地说,“后一句。”
“后一句是‘你中邪啦’?”小赵无辜地看着我。
“不是,‘你中邪啦’前一句。”我说。
“那就是‘给你开点白头翁’啊,你又是干呕又是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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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说不清是什么心态,又把那把钥匙拿出来,贴身带着。值班时就对着它出神。钥匙圈是我送奶奶的,这钥匙是开哪一把锁的呢?
奶奶去世以后,叔伯辈的长辈早就把她老人家那间房子翻了个底朝天,就算我知道这把钥匙的用处,恐怕那些被锁死的东西也早就被掏得一干二净。
因此我没有费神去想这把钥匙到底能开启什么东西,倒是睹物思人的成分更多。
上一次夜班受到的惊吓历历在目,不过自从钥匙落到我手里,那股冥冥中的力量似乎就达到了目的,种种怪象再也没出现过。我至今不能确定这真的和奶奶有关,那种感觉似是而非,我反复回忆城隍庙的那道黑影,还有墓园里莫名出现的抚触和低语,时而有种虚幻的熟稔,时而又觉得恐怖而陌生。
“看女神照片呢,这么出神?”小赵搡了我一下。
我回忆起墓园的乌鸦、城隍庙的黑影,难道这一切,都与我去世的、这世界上唯一的亲人有关?
人死了以后,难道还可以再回来……
夜色沉沉,我打了个寒噤,不敢深想,匆匆把钥匙扔进抽屉。
四 白头翁
又轮到我值夜班。
我猝不及防,连连倒退,那双泛着绿光的乌鸦翅膀从地上扬起一阵风沙,吹得我睁不开眼睛。我不知道一只乌鸦怎么有这么大的力量,飞沙走石间,虚空中竟然生出一双手拂过我的侧脸,耳边响起一阵低语:
“西寺坊65号,等你……”
风停了,我立在墓碑林立的坟茔地中,呆若木鸡。
我几乎没怎么去过西寺坊那一带,虽然在同一个城市,和我的生活却没有交集。下午下班时分,西寺坊同任何一个地方一样,人流拥挤,热闹非凡。
之所以叫西寺坊,因为城中有东西两座城隍庙,西城隍庙就坐落在这里。
“鬼吼鬼叫的干什么!”看门的老头皱褶眉数落我,“关门时间到了,你怎么还不出来?把大殿门关来关去,这个是文物,关坏了你赔得起吗?!”
我惊魂未定地跟着他往城隍庙外走,手里紧紧攥着那把凭空出现的钥匙。
回家以后,我松开僵硬的手指,才发现钥匙上还挂着一个小小的装饰品。比起平凡无奇的黄铜钥匙,这个陈旧的装饰品才更符合城隍庙大殿里令人胆寒的一幕。
这是一个平面小帆船的金属厚片,是我八岁时在学校某次比赛的奖品,我把它当作生日礼物送给了奶奶。
这么久以来,我早就忘了这件事。现在这个小玩意儿出现在我眼前,仿佛从过去的时光穿越而来,急切地想告诉我什么。
一抬头,面无表情的城隍老爷居高临下望着我。尽管心中知道这塑像只是无生气的泥胎,心中仍免不了隆隆地打鼓。
我怀着临时抱佛脚的心态拜了拜这面相凶恶的神仙:“城隍老爷你——”
“吱呀”一声,我背后,大殿的门在没有风的情况下自动关死了。
我并没有像电视剧里常演的那样一跃而起,扑上去玩儿命敲门。事实上,我的腿肚子正在疯狂地哆嗦,这会儿要是城隍老爷朝我眨眨眼,我就可以尿裤子了。
浓墨重彩的高大塑像没有动,昏黑的殿里什么东西也没有出现,我屏住呼吸,头皮紧绷,太阳穴突突直跳。
我顺着门牌号一家一家看过去,心中还在天人交战,纠结着是否就此打住,掉头回家,但那只诡秘的乌鸦浮现在我眼前,它闪着红光的黑眼睛似乎正在暗处监视着我。
我对乌鸦的印象向来不坏,怎么也想不到会惹上这样的恶煞。我记得小时候某个夏天,一只乌鸦被隔壁的熊孩子用弹弓射了下来。奶奶一瞪眼,把熊孩子吓得扭头就跑,她嘴里念叨着“真是作孽”,把那只受伤的乌鸦捡了起来。
那只乌鸦在我们家住了半个月,我们给它包扎伤口,喂蛋黄和面包碎。乌鸦虽然是不吉利的鸟,但奶奶觉得它有预见死亡的魔力,我则觉得它还算可爱。
现在想来,可能那只是乌鸦中罕见的善类,我现在遇到的,才算真正的黑乌鸦。
走过一家家卤菜店、文具店、外贸服装店,我心中仿佛吊着一只砝码,随着脚步的前进而越来越沉,当“65号”这几个字出现在我面前时,暑气炎炎,我感到一阵眩晕,无形的砝码绷断了线,重重地砸到心上。
打电话的是同科室的周姐,出名的热心肠:“喂,小张啊,我说的那个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啊,明天晚上有没有空啊?”
“周姐,我看……还是算了吧,”我一提这事就头大,为难地抓抓头发,尽量委婉地说,“你知道的,我条件也不怎么好,就不耽误人家姑娘的时间了。再说我现在一心在工作上,实在没有谈恋爱的心思。”
社会现实得很,我这样“父母双亡,没车没房”的中医院小医生,哪个瞎了眼的姑娘愿意跟我吃苦,结婚证还没领,先背个几十万房贷?
“哎,小张,你也别太灰心,好姑娘还是有的……”周姐也知道我的情况,劝了几句看我实在坚决,就挂了电话。
我打电话的时候眼睛还是不由自主地瞟着树上那只漆黑的生物,它也一动不动地望着我,僵持着。等我挂了电话,它忽然毫无预兆地俯冲下来,尖利的喙眼看就要戳进我的眼球。
西寺坊65号,正是去年刚刚修缮一新的西城隍庙。
我忽然想起小时候听人讲过的,城隍庙晚上有阴兵借道的秘闻。
城隍庙门口小小的传达室里,佝偻着背的老头见我站在黑漆金字的大匾额下踌躇不定,从报纸上抬起头,推了推鼻子上的老花眼镜:“进去看不收门票,但你得快点,还有半个小时关门了。”
我咬咬牙,朝森严的庙宇走了进去。
空无一人的西城隍庙里,夕阳不算明亮的光线被乌沉沉的庙门隔绝在外,一步步走来,我似乎能感到脚底方砖的凉意像细细的蛇,顺着脚踝丝丝缕缕地爬上来,钻到心里。
犹如故人归(一) (第2/3页)
盯着我。
“看什么看!”我冲它扬起拳头。
它却不怕,歪过头,继续若有所思地盯着我看。一只鸟会有这样的眼神吗?我有种错觉,仿佛盯着我看的不是一只讨人厌的乌鸦,而是一个有智慧的高等生物,而且,它似乎认识我。
这个想法让我寒毛倒竖,这当口,手机铃声骤然响了起来,结结实实吓了我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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