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6年6月，第一个项目有了成果。

不是赵平安的校园网络，也不是胡志远的图形界面。

是一个叫方兴的年轻人。

就是去年在兼容性讨论会上提问的那个。

他申请的项目叫“汉字字库压缩技术”。五千块钱，四个月时间，搞出了一套能把16X16点阵字库压缩到原来三分之一的方法。

方兴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

赵四点上一根烟。

“你这个压缩算法，是怎么想出来的？”

方兴说：“我翻资料的时候，看见一篇讲数据压缩的文章。里面有个思路，把重复的数据用更短的方式表示。我就想，汉字字库里，很多字都有相同的部件，是不是也能这么搞？”

他越说越顺。

“后来试了几种方法，都不行。最后换了个思路，不按部件拆，按笔画拆。把笔画编成代码，重复的笔画只存一次。试了三个月，终于跑通了。”

赵四听着，点点头。

“遇到困难的时候，想过放弃吗？”

方兴想了想。

“想过。”

“那怎么没放弃？”

方兴沉默了一会儿。

“因为有人等着用。”

他看着赵四。

“我来申请的时候，想的是，万一成了，能帮上忙。”

赵四愣了一下。

方兴继续说。

“我家在乡下。村里有个小学，只有三个老师。他们也想买计算机，但没钱，买了也装不了几个软件。我就想，要是能把字库弄小点，机器就能便宜点，他们就能用上了。”

他说完了。

屋里安静了很久。

赵四把烟掐灭。

他站起来，走到方兴面前。

伸出手。

方兴愣了一下，赶紧站起来，握住。

赵四的手，粗糙，有力。

“小方，”他说，“你这个项目，比我想的，值钱多了。”

方兴的眼眶红了。

那天晚上，赵四回到家，坐在院子里抽烟。

苏婉清出来，在他旁边坐下。

“想什么呢？”

赵四把方兴的事说了一遍。

说完，他沉默了。

苏婉清也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赵四忽然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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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四看着他。

“坐。”

方兴坐下，但还是绷着。

赵四笑了。

“别紧张。我又不吃人。”

王溯说：“在外面等着呢。”

赵四站起来。

“让他进来。”

方兴走进来的时候，有点紧张。

二十四岁，瘦瘦的，戴一副黑框眼镜，头发有点长，衣服有点旧。站在赵四面前，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他看着那些年轻的面孔。

“但我希望你们记住一件事。”

他顿了顿。

“这点钱，不是让你们混日子的。是让你们去闯的。成了，继续干。不成，总结经验，下次再来。”

他走下来，一个一个发。

赵四拿到报告的时候，愣了半天。

“这玩意儿，有用吗？”

王溯在旁边说：“太有用了。咱们现在字库占地方，一个几千字的字库，得几十K。他这一压缩，能省一大半。用在低端机器上，能多装好多功能。”

赵四点点头。

“他人呢？”

赵四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点点头。

“是。”

他看着那些远去的背影。

“冯主任说得对。这条路，走对了。”

发到赵平安面前，他停了一下。

赵平安站起来，双手接过那个信封。

父子俩对视了一眼。

谁也没说话。

但赵平安看见，父亲的眼角，有点湿。

5月，第一批资助金发下去了。

发钱那天，赵四去了。

在一个小会议室里，十三个年轻人坐成一圈。有穿中山装的，有穿蓝布褂的，有穿军装改的便服的。最大的三十出头，最小的——赵平安，二十一。

赵四站在前面，看着这些人。

“钱不多。”他说，“每人五千。够你们买点设备，请个人，撑一年。”

发完了，赵四站在门口，看着那些人一个一个离开。

陈星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赵总工。”

赵四没回头。

陈星说：“您今天，挺高兴的。”

第358章 昆仑再次亮相 (第2/3页)

王溯一开始皱着眉，后来慢慢松开，最后点点头。

两个人握了一下手，各自回去了。

第二天，图形用户界面项目立项。

负责人：胡志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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