针锋相对之战场

〖针锋相对之战场〗

第0200章车痕

上一页 简介 下一章

组织部。

楼梯的声控灯在他脚下亮起,一盏接一盏,把他送上三楼。

三楼只有一间办公室的门开着。

常军仁坐在办公桌后。

他面前摊着一份干部档案,手里握着笔,像在批注什么。

他的声音很平。

“那笔账不是钱。”

常军仁的呼吸停了一瞬。

“是一块地。”

买家峻看着他。

“农机二厂的地,不是解迎宾的。”

“是孟繁生的。”

办公室里的空气像忽然被抽走了三成。

常军仁的手搁在桌面上。那只手从茶杯边缘慢慢收回来,收进桌沿投下的阴影里。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他问。

买家峻没有回答。

他转身,走向楼梯口。

声控灯在他脚下亮起,一盏接一盏。

常军仁的声音从身后追来。

“买主任。”

买家峻停在楼梯转角。

“今天下午三点的约,”常军仁说,“你打算带谁去?”

买家峻没有回头。

晨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涌进来,把他半边侧影镀成金白色。

“带我自己。”

他走下楼梯。

声控灯一盏一盏灭下去。

三楼走廊里只剩常军仁一个人。

他看着那杯凉透的茶。

很久。

他拿起电话。

拨了一个没有存进通讯录的号码。

响了三声。

对面接起来。

“他知道了。”常军仁说。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

“知道多少?”

“孟繁生那块地。”

对面没有说话。

常军仁握着话筒,指节泛白。

“下午三点,云顶阁302。”

他顿了顿。

“他一个人去。”

对面挂断了。

常军仁把话筒放回去。

他看着窗外。

四月底的阳光从梧桐叶的缝隙里筛落,在窗台上铺了一层细碎的金。

很暖。

他忽然想起七年前那个八月,女儿接到复旦录取通知书那天。

她站在阳台上,举着那张红底烫金的纸,冲着屋里喊:

“爸!妈!我考上了!”

他在厨房里择菜。

手是湿的,沾着洗洁精的泡沫。

他听见那声喊,愣了一瞬。

然后他笑了。

他关了水龙头,在围裙上擦干手。

走向阳台。

此刻他坐在组织部长办公室,隔着七年时光,隔着六十四万,隔着今夜就要交出去的那份不会再回来的平静。

他看见二十三岁的女儿站在阳台上。

举着录取通知书。

冲他笑。

他说:好。

他说:爸供你。

常军仁低下头。

他看着自己摊在桌面上的手。

手背上已有了老年斑。

很小。

像一粒芝麻。

他用拇指轻轻摩挲着那片淡褐色的印记。

很久。

他把手收进桌沿的阴影里。

(第0200章 完)

“经办人是孟繁生。会签栏那行字,是孟繁生批的。”

买家峻顿了顿。

“孟繁生批那份文件的第二天,他儿子进了解迎宾的项目公司。”

常军仁没有说话。

“孟繁生批那份文件的第三天,”买家峻说,“解迎宾从云顶阁提走那笔账。”

“坐。”

买家峻没有坐。

他站在门口,逆着光。

“农机二厂那块地,”他说,“去年底规划局批的变更文件。”

常军仁看着他。

他把左手搭在方向盘上。

小指关节轻轻触到它。

一毫米。

两毫米。

他把追踪器抠下来。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

买家峻站在门口。

晨光从他背后涌进来,把门框裁成一个亮晃晃的剪影。

常军仁没有问他为什么来。

他只是放下笔,把手边那只凉透的茶杯推到一旁。

十点二十分。

买家峻把车停在市委大院门口。

门卫认得这辆半旧的桑塔纳,敬了个礼,放行。

他没有去办公室。

他走进大院东南角那栋灰白色的三层小楼。

托在掌心。

然后他摇下车窗。

晨风灌进来,带着四月底的青草气,带着公交站台旁早点摊蒸笼里飘出的白汽,带着这座新城在他到来第七十三天时,终于向他敞开的、第一道裂隙里渗出的光。

他把追踪器扔出窗外。

它落进路边的积水里,溅起一粒极小的水花。

他看着挡风玻璃外那扇缓缓关闭的厂区大门,看着门禁闸机旁挂着的那块蓝底白字的铭牌——“沪杭新城瑞恒精密机械有限公司”。

他把手机贴回耳边。

“好。”

他挂断电话。

仪表台上,那枚黑色的追踪器在晨光里泛着哑光。

然后沉下去。

买家峻摇上车窗。

他挂挡,打右转向灯。

桑塔纳驶入早高峰的车流。

后视镜里,那摊积水映着天光,像一只眯起又睁开的眼睛。

第0200章车痕 (第3/3页)

筒里传来,比平时低一度,像压着什么,“解总要见您。”

买家峻没有说话。

“今天下午三点。云顶阁302。”

买家峻把手机从耳边移开。

阅读针锋相对之战场最新章节 请关注凡人小说网(www.washuwx.net)

上一页 目录 下一章 存书签

相关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