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预警。
苏曼卿安装的线路。
一声,代表有人上门。
两声,才是生意。
脚步声从楼下传来。
其中一个,上周刚帮林默涵处理过一批“农机配件”的报关手续。
那批配件,实际上是伪装过的军用无线电零件。
林默涵拾起纸条,指尖微微用力。
纸边割着皮肤,带来细微的刺痛。
他想起第187章,魏正宏盯着那张伪造的合影说过的话——
“太完美反而像假的。”
现在,魏正宏不再只看照片了。
他开始查“沈墨”的商业脉络。
这是从外围向内收缩的信号。
“苏姐呢?”陈明月问。
“在后厨。”林默涵将纸条凑近煤油灯。
火苗舔舐着纸角,三个名字瞬间卷曲、焦黑,化作一缕青烟。
“你回去吧,照常买菜,照常去教堂做礼拜。”他说,“如果有人问起今天的茶会,就说周参谋来谈一笔木材生意。”
陈明月点头,转身要走,又停住。
她从袖中滑出一样东西,轻轻放在桌角。
是一枚顶针。
铜制的,磨得发亮。
“老赵留下的。”她声音很轻,“他说……顶针虽小,能顶住针尖。”
林默涵看着那枚顶针。
老赵牺牲在爱河码头时,手里还攥着发报机的零件。
现在,他的遗物成了又一个无声的提醒。
顶住。
必须顶住。
楼下传来苏曼卿的声音,带着惯有的热情:“哎呀,张警官,您怎么有空来我这小店?”
一个陌生的男声含混地应着。
脚步声朝着茶室楼梯来了。
林默涵迅速扫视房间。
茶盘已收,桌椅归位,没有任何可疑物品。
他朝陈明月使了个眼色,后者立刻退到窗边,侧身隐入窗帘的阴影里。
门被敲响。
三下。
不轻不重。
“请进。”
门开了,是个穿警服的年轻人,二十七八岁,面孔陌生。
他身后,苏曼卿站在楼梯口,手里端着托盘,上面放着一杯水和一条湿毛巾,笑容可掬,眼神却紧锁着年轻警察的后背。
“沈老板是吧?”警察走进来,目光在屋内一扫,“例行巡查,有人举报你这里聚众赌博。”
林默 涵笑了笑:“警官说笑了,我这小茶室,只谈茶,不赌钱。”
“是吗?”警察走到茶桌前,伸手掀开紫砂壶盖,闻了闻,“这茶味,可不便宜啊。”
他在拖延。
林默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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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魏正宏的网,已经撒到了茶室外围?
“查什么?”他问,声音平稳得像在问天气。
“说是查走私糖。”陈明月走近,将一张揉皱的纸条放在桌上,“但我听说,有人看见了穿军情局制服的人。”
纸条上是三个名字。
都是“墨海贸易行”有过接触的报关员。
“墨哥。”她声音压得很低,“港务处那边有动静,下午突击检查了三家报关行。”
林默涵眼神骤然一凝。
港务处。
他刚从周维桢那里拿到坐标,港务处就动了。
是巧合?
“用哪套频率?”
“老地方,凌晨两点。”他顿了顿,“这次,加一段加密注释——‘海况恶劣,渔船绕行’。”
苏曼卿点头,端起茶盘离开。
房间里只剩下林默涵一人。
他重新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冷掉的茶。
不重,但急。
木质楼梯发出轻微的**,像是承受着某种无形的压力。
门被推开。
进来的是陈明月。
她脸色有些苍白,发髻略显松散,那支常用的铜簪斜斜插着,簪头一点冷光。
电话铃声,突兀地撕裂了茶室的寂静。
只有一声。
短促,尖锐。
林默涵没有动。
他盯着桌上那圈水渍,直到它缩成一个小小的圆点,像一只窥探的眼睛。
喝下去。
苦涩,回甘。
窗外,高雄港的汽笛声隐隐传来,像某种巨大生物在深海下的低吼。
1953年的夏天,就这样在一杯茶的余温里,悄然滑向风暴的中心。
林默涵从怀里摸出那本《唐诗三百首》。
“魏正宏那边呢?”她问。
“江一苇昨天传来消息,他最近在查贸易行的账目。”林默涵声音很低,“魏正宏不相信巧合,他一定在找那个‘太完美’的商人。”
他收回手,水痕在桌面缓缓蒸发。
像秘密,终将消散,却又在消散前,刻入骨髓。
“情报今晚发回去。”林默涵说。
书页翻动,停在一页折角的《春望》。
“国破山河在,城春草木深。”
他轻声念了一句,然后合上书。
茶烟已散。
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第0426章 茶烟起 (第2/3页)
了蘸茶水,在桌面上写下几个数字。
120°30′E,22°40′N。
然后,他画了一个圈。
苏曼卿静静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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