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前方!冰裂带!绕!”塔格的吼声穿过风暴碎片传来。
陈维几乎同时感知到了——前方三十米处,看似平坦的雪面下,回响的流动出现诡异的“空洞”和“湍流”。那不是视觉能判断的陷阱,而是能量层面的塌陷。他猛地扯动绳索,改变方向。
就在他们险险绕开的刹那,那片雪面轰然塌陷,露出下方深不见底的幽蓝冰隙,寒气如实质的触手向上抓挠。
“你怎么……”艾琳在他耳边喘息着问,声音被风撕扯。
“碎片……在‘示警’……”陈维咬牙回答,每一个字都耗费力气。这不是预知,而是对世界底层规则紊乱的直觉性感知。第九回响作为“基石”的碎片,即使沉寂、即使残缺,依然与这个世界最根本的“结构”有着最深的联系。此刻世界的“伤”在震颤,碎片便成了感知伤口的疼痛神经。
高处,冰崖边缘那些淡银色光点动了。
静默场发生器的紊乱似乎只是暂时,追兵显然有备用的方案或者更强的意志。几个黑点开始沿着陡峭的冰壁向下移动,动作迅捷得不似人类,更像是某种机械与血肉结合的特种作战单元。他们手中持有的不再是制式步枪,而是更短粗、带着复杂线圈和符文刻槽的装置——单兵能量扰断器,或者更糟,是小型化的“因果偏转力场”生成器,专门对付高机动性或拥有预判能力的超凡者。
“他们下来了!加快!”巴顿的怒吼如同闷雷,他扛着两个人,脚步却沉重如山,每一步都在冰面上踏出裂纹,为后面的人留下稍微稳固的落脚点。
雅各突然在巴顿手中疯狂挣扎起来,他指向右侧一片被狂风吹得露出黑色岩体的山坡,眼睛瞪得几乎裂开:“那里!歌声!红色的雪在唱歌!羽毛和骨头!带我去!带我去!”
“闭嘴疯子!”巴顿手臂肌肉贲张,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
塔格第一个冲出洞口。猎人的身影在漫天狂舞的雪幕中几乎消失,只有那根兽筋绳索在黑暗中绷直,成为唯一的方向。巴顿低吼一声,将还在发抖的赫伯特像扛麻袋一样甩上肩头,另一只手拽起喃喃自语的雅各的衣领,大步冲出。冰屑抽打在脸上,立刻冻结成面具,每一次呼吸都像吞下碎玻璃。
洞外,世界已彻底癫狂。
规则震颤引发的不是地震,而是某种更本质的错乱。风不再只从隘口两端呼啸,它从岩壁的每一个缝隙里喷吐出来,从脚下的冰层中旋转升起,甚至从头顶那片混沌的灰白中垂直砸下。雪不再是白色,在某种紊乱的能量折射下,偶尔闪现出暗绿、幽蓝甚至铁锈般的赭红。声音被撕得粉碎,再胡乱拼贴——上一秒是千万人的恸哭,下一秒变成差分机齿轮卡死的金属哀鸣,再下一秒又化为某种古老而宏大的钟摆声,每一声都敲在灵魂最脆弱的节点。
陈维拉着艾琳,几乎是被塔格的绳索拖着向前。他的左肩伤口在狂奔中再次崩裂,温热的液体渗出层层包扎,又在瞬间冻结,让每一次摆臂都像撕裂肌肉。但疼痛此刻成了锚,提醒他还在这个躯壳里,还在这个必须活下去的当下。
他强迫自己分出一丝心神,去“听”体内那枚暗金色碎片的回响。它仍在旋转,速度不快,却带着一种沉重而恒定的韵律。在周围这片完全失控的能量风暴中,这碎片散发出的微弱“场”,成了唯一相对稳定的坐标系。它排斥着那些试图钻入思维的诡异杂音,像一层薄得透明却异常坚韧的膜。
“等等!”赫伯特在颠簸中艰难抬头,眼镜早已不知去向,眯着眼看向雅各所指的方向。那里的能量读数……在便携差分机损坏前最后一瞥,似乎确实有异常。“教授……陈维!那里的规则扰动……波长不一样!更……更‘古老’?或者说,更‘安静’?”
安静?在这片疯狂之地?
陈维心念电转。追兵自上而下压迫,前路未知且充满能量陷阱。雅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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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6章 抵抗 (第1/3页)
规则震颤带来的不是希望,而是一种更深的疯狂。
山洞在摇晃,头顶的岩壁裂开蛛网般的细纹,冰渣和碎石暴雨般砸落。那瞬间松动的静默场像绷紧的皮筋突然断裂,回弹时带着紊乱的尖啸。陈维感觉自己的耳膜仿佛被两根冰锥刺穿,体内原本滞涩的烛龙回响猛地一冲,随即陷入更剧烈的紊乱——就像被囚禁的野兽突然扯断锁链,却发现自己站在悬崖边缘。
“走!”
他的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却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力量。那不是命令,而是将自己也投入火焰的决绝。他抓住艾琳的手腕,那手腕冰凉纤细,却在颤抖中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反手与他十指紧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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