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
黄片姜回答得干脆利落,像菜刀剁在砧板上。
“你知道三个月十二批母本,一共害了多少人吗?”巴刀鱼站了起来,椅子腿在瓷砖地面上刮出一声刺耳的尖响。
“六十七个。”黄片姜没动,连眼皮都没抬,“第一批五个,第二批六个,第三批四个。后来他越做越顺手,切得也越来越干净,出货量从五个涨到八个。六十七个母本里,活下来的零个。因为魇食的制作周期是七天,七天之后母本就会被榨干,变成一具空壳。我查到的时候,第一批的五个人已经没了。”
屋子里安静得能听见水龙头没
门后面沉默了三秒。
然后锁舌弹开,门拉开一条缝,黄片姜的半张脸出现在缝隙里。他没戴帽子,花白的头发乱糟糟地支棱着,眼袋比平时重了许多,整个人像是刚从一堆旧书里爬出来。他看了巴刀鱼一眼,又往楼道两头各扫了一眼,才把门拉开。
“鞋脱外面。”说完转身进了屋。
巴刀鱼乖乖脱了鞋,光脚踩在冰凉的瓷砖上,跟了进去。屋子比他想像的还要简陋——一张床,一张桌,两把椅子,墙角堆着几个纸箱子,箱子上摞着一台老式电磁炉和一口黑漆漆的铁锅。整个屋子里唯一的装饰是窗户上方贴的一张泛黄的年画,画的是灶王爷,嘴角画得微微上翘,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叹气。
黄片姜已经坐回了桌前。桌上摆着一碗白粥,一碟榨菜,粥已经凉透了,表面凝了一层薄薄的膜,看样子放了很久,一口没动。他指了指对面的空椅子,巴刀鱼坐下来,两个人隔着一碗凉粥对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四月份就查到了。”黄片姜说这话的时候,目光从巴刀鱼脸上移开,落在窗外漆黑的夜空上,“老孙第一次往外送东西我就察觉了。三号通道的监控是我装的后门程序,每月的异常运输记录我手机上都有推送。他送的第一批货里有一个母本还没死透,玄力波动漏了一丝,被我捕捉到了。”
“那你为什么——”
“为什么没拦?”黄片姜打断了他,嘴角浮起一个复杂的弧度,不是笑,更像是一种自嘲,“因为我查到肉联厂的时候,已经晚了。关小禾的那间冷库被设了玄力禁制,暴力破解会触发连锁反应,把她活活冻死在里头。食魇教的人留了话——只要老孙按时交货,孩子就活着。一旦发现有人试图救人,第一个先杀的就是她。”
巴刀鱼的拳头不自觉地攥紧了。
“所以你选择了按兵不动。”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压抑着的火气,“你眼睁睁看着老孙每个月往外送好几箱母本——那些被切成块的活人——就为了保一个孩子?”
“审完了?”黄片姜先开口,语气跟平时一样,懒洋洋的,听不出任何情绪。
“审了。孙德彪的女儿被食魇教绑了,关在城北肉联厂,逼他用协会的物流渠道转运母本。三个月十二批,每批五到八个母本。”巴刀鱼把数字一个个报出来,像在念一份流水账,“酸菜已经联系纠察队处理现场,娃娃鱼带孙德彪去肉联厂救人,天亮之前应该能有消息。”
“嗯。”黄片姜端起那碗凉粥,没喝,只是用勺子搅了搅,“那你来找我干嘛?”
巴刀鱼盯着那根搅粥的勺子,沉默了几秒,然后说:“黄老师,你早就知道,对不对?”
勺子停了。
他深吸一口气,敲了三下。
没人应。
又敲三下。还是没人应。
巴刀鱼皱了皱眉,玄力感知铺开,门后面确实有人——气息很弱,像是刻意压制过,但那股熟悉的、带着淡淡药香的玄力波动骗不了人。黄片姜在家,只是不想开门。
“黄老师。”巴刀鱼把嘴凑近门缝,声音压到刚好能传进去的程度,“我今晚在协会后门截了一批货。孙德彪——就是后勤部那个老孙——他每月往外送十二箱魇食,母本用的是活人。最小的一个母本,还是个婴儿。”
黄片姜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光。他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只是把勺子搁在碗沿上,往椅背上一靠,双手交叉抱在胸前。这个姿势巴刀鱼很熟悉——每次黄片姜准备说点什么不那么好听的实话之前,都会这样往后靠。
“孙德彪的女儿叫孙小禾,十岁,四年级,学跳舞的。”黄片姜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回忆一件很久以前的事,“三月份市里少儿舞蹈比赛,她拿了二等奖,孙德彪高兴得不行,逢人就给人看视频。那天他专门请了半天假去看比赛,回来的时候带了一兜子喜糖,后勤部人手一把。”
巴刀鱼愣住了。
这些细节,不是随便查查就能知道的。
“你——”他张了张嘴,后半句话卡在喉咙里。
第0446章 一碗剩饭的答案 (第1/3页)
凌晨一点四十分,巴刀鱼站在黄片姜家门口。
说是家,其实就是城北老居民楼里一间四十平米的出租屋。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大半,只剩三楼拐角那一盏还勉强亮着,昏黄的光打在剥落的墙皮上,像是某种廉价的舞台布景。巴刀鱼在这扇门前站了五分钟,抬手,放下,又抬手,又放下。
不是不敢敲。是他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认识黄片姜这么久,他从没主动来过这里。每次都是黄片姜出现在他的店里,点一碗面或者一碟炒饭,吃完就走,偶尔留几句不咸不淡的指点,像一只来去无踪的老猫。
而他现在要敲开这扇门,问一个可能会让那只老猫炸毛的问题。
阅读玄厨战纪最新章节 请关注凡人小说网(www.washuwx.net)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