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开始往前走。

他走到了石椁前。

伸出手。

那只布满老茧，曾经牵着他大孙子学走路，教他写字的手，此刻竟有些拿捏不住的轻颤。

他把手，轻轻地，放在冰冷的玉石上。

他的手掌在石椁上重重一按，

“把它撬开！”

一道清晰的痕迹，出现在厚厚的灰尘上。

他又走到另一侧，检查了封存丝绸卷轴的漆盒，封口的火漆完好无损。

一圈走完，他回到朱元璋身后，躬身，压低了嗓子。

“陛下。”

“臣已查验。地宫四壁无破损，所有陪葬品按礼单所载，皆在原位，封存完好。”

他没有回头。

他对着身后，那个一动不敢动的锦衣卫指挥佥事，下达今夜最让人头皮发麻的命令。

“蒋瓛。”

“把家伙事儿都拿上来。”

“咱要亲眼看着，”

最后，死死地，定格在墓室的最深处。

那里，安放着一座巨大而孤寂的汉白玉石椁。

通体洁白，在火光下反射着温润又冰凉的光泽。

那就是他大孙子的安眠之所。

他五指收拢，骨节之间发出轻微的“咔咔”错响。

他停顿一下，补充道。

“地宫之内，尘埃均匀，并无外人闯入或盗掘的痕迹。”

这句话，让朱元璋那团熊熊燃烧的怒火有点停息。

不是盗墓？

他那股要把人烧成灰的杀意，忽然之间，找不到宣泄的地方。

这里的时间，是凝固的。

蒋瓛没有被这景象震慑，他打出一个手势，身后的校尉立刻分散开来，两人一组，开始快速而仔细地检查墓室的每一个角落。

他自己则提着绣春刀，绕着墓室边缘走一圈。

他走到一个摆满金盘玉碗的壁龛前，停下。

他没有用手去碰，而是用刀鞘的末端，在一个金盘的盘底轻轻划过。

如果不是盗墓贼掘他大孙的坟。

那块玉佩……

是怎么出去的？

一股比愤怒更深沉的寒意，从他心底的最深处冒出来，沿着他的脊椎骨，一节一节地往上爬，让他整个人都发起冷来。

他的眼，越过蒋瓛的肩膀，越过那些价值连城的金银珠宝，越过那一排排沉默的陶俑。

第16章 开棺！朕要看看，我大孙到底还在不在！ (第3/3页)

主墓室。

墓室正中，按照皇家仪仗规制排列的陶俑军阵，整齐划一。

无论是披甲的武士，还是捧笏的文官，都静静地站在自己十一年前的位置上，没有一具倒下，没有一具破损。

两侧的壁龛里，金银器、玉器、各色珠宝，在火光的映照下，流转着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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