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疯一样挥舞着那杆大旗，旗面猎猎作响，给漫天神佛招魂。

“除非你们从老夫的尸骨上踏过去！！”

“除非把老夫这把骨头嚼碎了，咽下去！！”

“孙德胜！！”任亨泰嘶吼道，脖子上青筋暴起。

风声尖锐，是鬼哭。

孙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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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婆子先走了。她在黄泉路上腿脚慢，胆子又小，最怕黑。我若是跑了，晚了点，到了地下，她要骂我不守时。”

老头子转过身，背靠着那根旗杆。

“绑结实点。”任亨泰盯着城外那片正在蠕动的黑暗，眼眶里烧着两团火：

“我老了，腿软，站不住。但这杆旗不能倒。我也不能倒。”

“大明尚书的骨头，得硬！”

孙德胜手里的刀砸在青砖上。

“大人……”孙德胜声音带着无比的痛苦：

“您这是干啥？咱还能动，若是城破了，标下背着您往回撤！哪怕是死在半道上，也不能让您……”

“哪还有路？”

任亨泰打断了他：

他缓缓转过身。

此时的任亨泰，那张橘子皮一样的老脸上，干干净净，没有半滴眼泪。

那一双浑浊的老眼，此刻亮得吓人。

“孙德胜。”任亨泰盯着面前的汉子，那张干枯的脸皮子猛地抽搐一下，笑得比哭还难看。

“现在，老夫孑然一身，无牵无挂了。”

任亨泰伸出手，那只手干枯得像深秋老树的树皮，指甲缝里全是黑褐色的干血。

他指了指那杆还在寒风中勉强立着的杉木旗杆。

旗杆被火燎黑一半，上面密密麻麻全是刀痕和箭孔，遍体鳞伤。

“绑上。”任亨泰说。

当啷！

“来啊！！”

“吃啊！！”

“老夫就在这儿！！老夫全家都在这儿！！”

“想进北平？想动我大明百姓？”

任亨泰猛地回身，一把夺过旁边旗手手里那杆已经破破烂烂的大明军旗。

任亨泰猛地转身，直面城外那二十万早已按捺不住蒙古大军

他吸了口冷气。

“啊！！！！！”

一声撕心裂肺的咆哮，从这个七十岁老人的胸膛里冲出来。

那不是人声。

风灌进城门楼子，发出呜呜的怪响，除此之外，是一片死寂。

孙德胜不敢抬头，视线里只有老头那件宽大的袍袖，在风里疯狂摆动。

良久。

“好。”

任亨泰吐出一个字。

是失去幼崽的孤狼，是绝境里咬人的猛虎！

声音穿透古北口的风雪，扎进漫天烟尘里。

城下的蒙古骑兵愣神。

就连那些正在尸堆里撕扯烂肉的“饿鬼”，也停下咀嚼的动作，抬起沾满血污的脸，死死盯着城头那个疯癫的老头。

任亨泰半个身子探出垛口，手指指着下面那黑压压的人海。

第266章 大明风骨：把我也绑在国门上！ (第1/3页)

“送走了？”任亨泰问。

“送走了。”孙德胜站在他身后三步远，脑袋垂着：“走得快，没受罪。嘴里含着糖，甜着走的。”

“老婆子呢？”

“悬了梁。就在甬道的那根横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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