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弘跪在地上,身体微微发抖。母亲的每一句话,都像重锤敲打在他的心头。他想反驳,想说自己并非不知民间疾苦,并非只为豪强张目,他所虑者,乃是朝政稳、社稷安,乃是怕操切生事,动摇国本……但在这疾风骤雨般的斥责面前,在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燃烧着冰冷火焰的凤目逼视下,他竟觉喉头干涩,一时难以成言。
“你说王莽复古,泥古不化,致天下大乱,是前车之鉴。 好,那我问你,” 武则天的怒火似乎达到了顶点,她猛地一挥衣袖,指向殿外,仿佛指向整个天下,“若依你之言,放任自流,对愈演愈烈的土地兼并、贫富悬殊视而不见,对底层百姓的哀嚎充耳不闻,对官僚新贵的贪得无厌一味纵容,这大唐天下,就不会乱吗?! 你是要等到饿殍遍野,流民百万,揭竿而起的那一天,才觉得该做点什么吗?!到那时,你这套‘仁政’、‘宽简’,还能救得了谁?!是能变出粮食来给饥民吃,还是能凭空变出仁义道德,让那些杀红了眼的‘乱民’放下刀枪,对你山呼万岁?!”
“迂腐!” 武则天终于吐出这两个掷地有声、充满鄙夷与失望的字眼,“彻头彻尾的迂腐! 只知死读书,读死书!只看到史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312章 后怒斥迂阔 (第2/3页)
字如鞭,抽打在李弘的心上,“说得轻巧!如何施?如何缓?与哪个‘民’休息?! 是与那汜水县李家庄,被夺了田产、逼得卖儿鬻女的李老栓休息?还是与那荥阳城外,在雪地里冻饿而死的流民休息?是与那运河岸边,被层层盘剥、血汗榨干也还不清‘驴打滚’债的船户纤夫休息?!”
她弯下腰,逼近李弘,声音压得更低,却更加咄咄逼人:“你的‘仁政’,你的‘不扰’,你的‘宽简’,最终让谁休息了?嗯?! 是让那些坐拥万顷良田,锦衣玉食,还嫌租子收得不够高的豪强休息了!是让那些靠着新政当了官、发了财,转眼就学着旧阀样子兼并土地、放印子钱的新贵休息了!是让那些满口仁义道德,家里田产店铺却一点不少的清流君子休息了!”
“你的奏疏里,口口声声‘恐扰民’、‘恐生民怨’。那我问你,” 武则天直起身,声音回荡在殿宇之中,带着金属般的颤音,“不清丈,不厘清田亩,那些被豪强新贵用‘诡名’、‘寄产’吞掉的田地,就能自己长腿跑回失地农户手里?不限制兼并,那些贪得无厌的豺狼,就会突然良心发现,把吞下去的土地吐出来?不改革税制,继续按人头收租庸调,那些失去土地、沦为流民佃户的百姓,就能凭空变出钱粮来缴税服役?!”
“你看不到,或者假装看不到,每日每时,在这‘四海升平’的盛世之下,有多少个‘李老栓’在哭嚎,有多少户人家在破产,有多少人被逼得走投无路,卖儿卖女,甚至鋌而走险! 你的眼睛,只看到清丈会‘骚扰乡里’,限田会‘使民疑惧’,税改是‘与民争利’!你的耳朵,只听得进那些 饱读诗书、家有恒产 的师傅、侍读、清流大臣 的‘忠言’! 他们告诉你,要‘仁’,要‘宽’,要‘不扰’,因为这样,他们的田地、他们的店铺、他们的安逸日子,就不会被触动! 他们用圣贤的道理,包装他们自私自利、鼠目寸光的祸心!而你,我的好儿子,大唐的储君,却把这些祸·国殃民的迂阔之论,当成金科玉律,写成奏疏,堂而皇之地呈到你父皇和本宫面前!还要本宫‘察纳雅言’?!”
阅读娶妻媚娘改唐史最新章节 请关注凡人小说网(www.washuwx.net)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