娶妻媚娘改唐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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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4章 东宫论变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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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王莽,” 李瑾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情绪,声音恢复了冷静,却更加犀利,“王莽之败,非败在复古,非败在改制,而败在不察时势,不接地气,任用非人,法令朝夕更改,徒托空言,不切实际!而我们今日所议清丈、限田、税改,哪一项没有详实的数据支撑?哪一项没有反复的调研论证?哪一项不是为了解决实实在在、迫在眉睫的危机?我们不是要恢复井田,不是要凭空想象一个乌托邦,我们是要对已经病入膏肓的土地兼并、赋税不公、吏治腐败,下猛药,动刀子! 这过程会有痛,会有乱,会有人反对,会有人骂我们是‘与民争利’,是‘动摇国本’。但长痛不如短痛,小乱方能避大乱!”

他走回李弘面前,俯身,双手撑在案几上,目光如炬,直刺李弘的眼底:“弘儿,你熟读史书,当知治国如治病。病人已痈疽发背,高烧不退,你是该用温和的汤药慢慢调养,看着他一点点耗尽元气?还是该忍一时之痛,用利刃割开腐肉,放出脓血,再施以猛药,或有一线生机?你母后与我,便是那执刀割痈的医者。 我们知道痛,知道险,知道会流血,会招人怨恨。但我们不能因为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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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别?” 李瑾的声音依然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沉重,“弘儿,我沿途所经,不过数州。所见所闻,触目惊心之处,远超此记。这卷册中所载,绝非孤例。河南道如此,河北道、淮南道、山南东道……那些远离两京、天高皇帝远的地方,兼并之烈,民生之艰,恐更有甚之。 你奏疏中所言‘省刑罚,薄税敛,深耕易耨,使民以时’,道理无错。然,田在豪强之手,你如何‘使民以时’?税赋大半不入国库,而入胥吏、豪绅私囊,你如何‘薄税敛’? 刑罚或许可省,然豪强私刑、宗族械斗、逼死人命而官府不管不问,这‘省’掉的刑罚,保护了谁?震慑了谁?”

李瑾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灼灼:“你说‘不扰民’。可如今,每日每时,就在这‘不扰’的盛世之下,有多少个李老栓正在失去土地,有多少户人家正在破产流离,有多少人正在冻饿而死,无声无息,如同草芥? 你的‘不扰’,是不扰那些坐享其成、敲骨吸髓的豪强、新贵、贪官污吏!而对他们治下的小民而言,朝廷的‘不扰’,就是放任,就是纵容,就是见死不救!”

“九叔!” 李弘猛地抬头,脸色涨红,眼中有了激动的神色,“纵然民间有疾苦,亦当徐徐图之,以仁政感化,以良吏治理,岂可因噎废食,行此……此等操切之法,动摇国本?清丈田亩,必致胥吏横行,乡里不宁;限民名田,徒滋纷扰,使民疑惧;更定税制,更是动摇国本,与民争利!此非治国,实是乱国之道!王莽……”

“够了!” 李瑾罕见地提高了声音,打断了李弘引经据典的辩驳。他看着眼前激动而固执的侄子,心中涌起巨大的悲哀和一丝难以抑制的焦躁。“弘儿!你口口声声‘与民争利’、‘动摇国本’,那我问你,这‘利’从何来?这‘国本’又是何物?!”

他站起身,在殿内踱了两步,猛地转身,指着窗外——尽管那里只有东宫的宫墙和天空。“这‘利’,是汜水李老栓被夺走的三十亩薄田!是荥阳城外那对冻饿而死的祖孙身上最后一件破袄!是汴州码头那些纤夫搬运工被层层盘剥的血汗!是无数升斗小民最后一点活命的指望! 朝廷若不将这些被豪强、蛀虫吞没的‘利’拿回来,重新分配,或用于国计民生,难道要眼睁睁看着它们全部流入那些人的口袋,然后坐等饥民遍地,揭竿而起,将整个江山都掀翻吗?!到那时,还有什么国本可言?!”

第314章 东宫论变法 (第2/3页)

。旁批朱字: 漕运相关“行会”、“把头”,多与地方胥吏、乃至低级官员勾连,利益盘根错节。所谓“工商之利”,于此类卖苦力者,近乎于无。

• 洛阳西市,暗访某·大绢商后宅。 与一被发卖的婢女(原为良家,父亡欠债被抵)偶得交谈。其主家宴客,席上“葱醋鸡”一味,需活鸡现杀,以热油淋烫拔毛,取鸡胸最嫩一片入菜,一鸡仅得一碟。一夜宴,此菜耗费活鸡逾百。其余如“金齑玉鲙”、“驼蹄羹”等,靡费更巨。婢女言:“主家常说,如今天下富足,正当享乐。田庄、店铺日进斗金,花用些算什么。” 旁批朱字: 此绢商,乃洛阳新兴巨富,与数位“新贵”官员往来密切,其子捐得“散官”衔。

一桩桩,一件件,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宏大的议论,只有冰冷、残酷、血淋淋的事实。李弘的手指微微颤抖,纸上的字迹似乎变得模糊,又似乎化作了一幅幅凄惨的画面,冲击着他的脑海。他自幼生长于深宫,所闻所见,多是经史子集,是朝廷邸报,是官员奏对,是“路不拾遗,夜不闭户”的盛世颂歌。即便偶有听闻民间疾苦,也多是经过修饰的、作为“需要解决问题”的抽象概念。何曾如此直面过这一个个有名有姓、有血有肉、在绝望中挣扎的个体?

“这……这只是个别地方,个别事例……” 李弘的声音有些干涩,试图反驳,却显得无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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