娶妻媚娘改唐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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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9章 新唐与旧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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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可效周之故事, 定朝觐、贡赋、征伐、嗣立之制,予其自治,而收其大宗。 或可创制新规, 设海外都护、巡检御史, 常驻监临,岁岁轮换。 或可强其文教, 广设学宫,科举之制,兼收藩国士子, 使英才入毂,心向中枢。 或可通其婚姻, 令宗室女嫁于藩国,藩王子弟入质于朝, 以固血缘。

“然凡此种种,皆需 大智慧、大魄力, 更需时势机缘。 稍有不慎,宽则纵,严则叛, 祸乱立至。新唐与旧唐, 此一体两面, 此唇齿相依, 亦此安危相伏。 其关系之界定,非一纸诏书可定, 乃需数代人之磨合、碰撞、妥协,乃至流血, 方能渐成新制。 此永昌海外分封之长策,所衍生之最大、最艰之课题, 其解答,或将决定未来数百年华夏世界之格局。”

苏琬搁下笔,揉了揉发酸的手腕,望向窗外。秋叶飘零,而她的思绪,却已飞越重洋,仿佛看到了“新长安”城外那些正在学习骑乘袋鼠(如果可能)的孩童,看到了“金州”河畔那些眼中只有金砂的淘金者,看到了星洲港内那些说着混杂语言的商人……他们,还是“唐人”吗?或者,正在变成一种新的、“海外唐人”?而洛阳的朝廷,又将如何定义、如何对待这些血脉同源、却已身处天涯的同胞?

这个问题,如同殿外渐起的秋风,带着凉意,弥漫在帝国的中枢,也萦绕在每一个思考帝国未来的人心头。“新唐”与“旧唐”的故事,才刚刚开始。未来的道路,是渐行渐远,还是以某种新的方式,更加紧密地缠绕在一起?无人知晓答案。

“观四藩之情状,已现 ‘新唐’、‘旧唐’ 分野之兆。 所谓旧唐,根植中土,礼乐刑政,千年一脉, 其民安土重迁,诗书传家。 所谓新唐,散处八荒,或临瀚海,或处莽原, 其治不得尽循旧章, 其民不免交融蛮俗, 其风渐趋务实开拓。 金山重利而轻文,澳洲求稳而缓进,南洋通商而兼融,路径已分,特色渐显。

“朝廷所患者, 非仅藩王坐大,更惧其民离心。 今之海外唐人,首代犹怀故土之思, 然其子若孙,生于斯,长于斯, 所见者异兽奇木, 所闻者波涌风啸, 所习者与土人角逐、与山海相争。 彼等心中,‘大唐’ 二字,恐将渐从血浓于水之故国, 化为典籍传说之符号, 或权威册封之来源。 此文化认同之漂移, 其力无形,其变也渐,而其患也深。

“经济之链,亦生龃龉。 朝廷欲控商路之利,藩国思自辟财源;中枢虑金涌伤本,藩王急功近利。血脉相连,而利字当头, 温情之下,博弈暗生。

“至若甲兵之务, 尤为两难。 不使之强,则无以镇遐荒、拓新土;使之过强,则恐成割据之资, 重蹈汉末州牧、唐季藩镇覆辙。海外之师, 御外侮则为帝国干城,生内衅则成心腹大患,其权其界,何以制衡?

“故今日之局, 非旧唐 吞并新唐, 抑或新唐 脱离旧唐 之简单抉择。实乃一树既生,根干在中原,而枝叶蔓延于四海。 枝叶受异域之风土雨露,其形其性,必与根干稍异。 强求同一,则枝叶恐萎;任其疯长,则恐损根本。 所求者,当是根深干壮以固本,叶茂枝荣以华外, 虽有形异,而气相联,血脉通。 然何以通?何以联? 靠三年一贡之使节耶?靠万里辗转之诏书耶?靠日渐稀薄之乡情耶?靠利害相关之商贸耶?此诚永昌之后,庙堂诸公所当殚精竭虑、深谋远虑之第一等大事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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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海上势力(此时尚不明确)发生冲突。文莱、星洲的水师和卫戍部队,则更多用于维护贸易线路、镇压海盗、威慑周边土著政权。

这些武装力量,名义上都是“大唐某某王卫队”或“某某都护府兵马”,接受洛阳的遥领。但实际上,其兵员补充、粮饷筹措(部分靠本地,部分靠贸易和朝廷补贴)、作战指挥,已基本由藩王自行决定。朝廷能够施加的影响,除了道义名分、有限的物资支援,就是对其高级将领的任命(往往也是藩王推荐,朝廷追认)。这些海外武装,既是帝国威慑力的延伸,保护着贸易线和开拓点,也逐渐成为藩王们巩固自身统治、甚至对外扩张的利器。 朝廷既需要它们镇守边疆、开拓新土,又难免担忧其坐大难制,甚至将来某一天,刀锋会转向不该指的方向。

苏琬在整理这些纷繁复杂的奏报、书信、乃至民间流传的海客谈资时,深感问题的复杂与深刻。她提笔在史稿中论述道:

“永昌中,裂土海外,四藩既立,倏忽数载。 其始也,朝廷视之,如臂使指, 虽万里之遥,诏令朝发,而夕期其奉。 然岁月既往,情势渐异。 地理之悬隔,如天堑难逾,政令之往复,动辄期年, 致使中枢之权,日削于重洋;藩国之柄,暗长于草莽。 此势也,非尽人力可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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