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临时加的。”沈砚舟走进来,目光扫过她工作台上那本《花间集》,又回到她脸上,“书收到了?”
“为什么?”她问,声音发紧。
沈砚舟没立刻回答。他在她对面坐下,把公文包放在膝上,双手交握。这个姿势让他看起来比平时柔和一些,甚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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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颤抖着手翻开扉页。右下角,那个熟悉的篆体藏书印还在——“闲云阁藏”,那是外公的书斋名。印章旁边,是另一枚小印:“微言所爱”,是她十五岁时,外公握着她的手一起刻下的。
这本书,是她十八岁生日时外公送的礼物。后来外公去世,家里经济拮据,母亲不得已将一批藏书送去拍卖,其中就包括这本《花间集》。那天她在拍卖会现场,眼睁睁看着它被一个陌生男人以高价拍走,哭了一整夜。
再后来,她几乎找遍了全国的古旧书店,甚至在古籍论坛发帖悬赏,都没有它的下落。她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它了。
而现在,它就静静躺在她手心里。
盒子里还有张便签,钢笔字,笔锋凌厉:“物归原主。沈。”
后来书不见了,她问过,他说可能收拾东西时不小心收起来了。她也没多想,因为那时她完全沉浸在幸福里,觉得有他就够了,一本书不算什么。
现在想来,也许那个时候,他就已经在为失去做准备了。
“林老师?”实习生又探出头来,“有位沈律师找您,说是预约了咨询古籍保护的法律问题。”
林微言转过身,看见沈砚舟站在工作室门口。他今天穿了件浅灰色的衬衫,外面套着深色西装,没打领带,手里提着公文包,看起来是直接从律所过来的。晨光落在他肩上,勾勒出挺拔的轮廓。
“我没预约。”她听见自己说,声音有点干。
只有一个字,但她认得这个字迹。沈砚舟的字,和五年前一样,一点没变。
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起来。她猛地抓起手机,找到那个昨晚才存进去的号码,拨过去。忙音。再拨,还是忙音。
她盯着那本《花间集》,指尖拂过书页。纸张的触感是真实的,墨香是真实的,就连书脊上那道细微的裂痕,也和她记忆里分毫不差。这不是梦。
可是为什么?
他为什么要找这本书?又是怎么找到的?花了多少钱?花了多少时间?
不去想沈砚舟在雨里递过来的那把伞,黑色的伞柄上还残留着他指尖的温度。不去想他说“我送你”时,眼底那抹她看不懂的情绪。更不去想自己为什么会鬼使神差地接过了伞,然后看着他转身走进雨幕,背影挺拔又孤单。
“林老师,有您的快递。”前台的实习生探进头来。
林微言放下毛笔,接过那个牛皮纸包裹。寄件人一栏是空白的,地址也只有“本市”两个字。拆开,里面是个朴素的木盒,打开盒盖的瞬间,她呼吸一滞。
是那本《花间集》。
不是她在潘家园看到的那本残破的清代刻本,而是她找了整整五年的、真正的初版明万历本。书页虽然泛黄,但保存得异常完好,连函套都是原装的蓝布面,上面绣着已经褪色的缠枝莲纹。
太多问题在脑子里盘旋,搅得她心神不宁。她试着继续工作,可手在抖,浆糊涂错了位置,差点毁了一页珍贵的药方。她不得不停下来,去院子里透口气。
雨后的天空是一种清透的灰蓝色。她站在那棵老槐树下,看着叶隙间漏下的光斑,忽然想起很久以前的一个午后。
也是这样的秋天,她和沈砚舟还在一起。那时他刚通过司法考试,租了个小房子,她常常过去。他的书桌很乱,堆满了卷宗和法律书籍,唯独窗边有个小书架,整整齐齐放着她的书——都是些古籍相关的,他说看着这些书,就像她在身边。
有一天她在他书架上看到了那本《花间集》。当时她还惊讶,说你也看这个?他笑笑没说话,只是从后面抱住她,下巴搁在她肩窝,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
“你喜欢的东西,我都想了解。”他这样说。
第0088章旧书里的星光 (第1/3页)
书脊巷的秋天来得突然。
一场夜雨过后,巷子里的老槐树便簌簌地落起叶子来。林微言踩着湿漉漉的青石板去上班,晨雾还没散尽,空气里有种清冷的墨香——是隔壁“文心斋”在晾晒一批新收的旧书,纸页在晨风里微微翻动,像在诉说沉睡多年的心事。
她今天要修复的是一套明万历年间的《本草纲目》残卷,书页脆得碰一下就会碎成齑粉。工作台前,她戴上白手套,拿起最细的毛笔,屏住呼吸,用特制的浆糊一点点粘合破损的边角。整个过程需要极致的耐心,稍微分神,就可能毁掉一页流传了四百年的纸张。
所以她刻意不去想昨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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