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帮你?”林微言觉得荒谬,“帮你什么?用这种……这种方式,提醒我过去发生了什么?提醒我你是怎么捡回我不要的东西,又是怎么在分开后,还留着它?”
她的声音控制不住地抬高,引得不远处几个路人侧目。但她顾不上了。积压了五年的委屈、愤怒、不解,还有此刻被强行撕开的旧日伤口,混合着那本突然出现的册子带来的巨大冲击,让她几乎失控。
“沈砚舟,你到底想怎么样?五年前是你说的分手,说得那么绝,一点余地都不留。现在你又回来,用工作当借口接近我,拿出这些旧东西……你想证明什么?证明你从来没有忘记?证明你有多深情多无奈?”她的眼圈红了,但死死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可是沈砚舟,伤害就是伤害!你留下这些东西,改变不了你当初推开我的事实!改变不了我这五年是怎么过来的!”
沈砚舟的脸色在她一句句的质问中,一点点变得苍白。他垂在身侧的手,无意识地攥紧了,手背上青筋隐现。他看着她通红的眼眶和强忍泪意的倔强模样,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对不起。”他哑声说,千言万语,最终只凝成这三个苍白无力的字。他知道,任何解释,在已经造成的伤害面前,都显得虚伪而徒劳。“我从没想过要证明什么,也没想过……用这些东西绑架你。我只是……只是不知道还能怎么做。那本册子,还有那本《古文观止》……是我仅有的、还能和你有关联的东西了。我留着它们,就像……就像留着一口气。”
说完,她不再看他,转身,朝着公交车站的方向,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脚步凌乱,背影在熙攘的人流中,显得单薄而仓皇。
沈砚舟站在原地,没有追上去。他只是看着她消失的方向,很久,很久。阳光将他孤长的影子投在地上,一动不动。直到手机震动起来,他才像是蓦然惊醒,慢慢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屏幕上跳动着“顾晓曼”的名字。
他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几秒,然后,用力地、按下了挂断键。
他深吸了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才继续说下去,声音低得几乎要被周围的嘈杂淹没:“微言,我不敢奢求你原谅。我只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机会,让我把当年没说完的话说完,让我……为自己辩白一次。就一次。听完之后,如果你还是觉得……无法接受,我立刻消失,再也不会出现在你面前。”
他说完,就那么看着她,眼神里是孤注一掷的决绝,和深不见底的悲伤。午后的阳光灼热,车流人声喧嚣,但他们之间,却仿佛隔着一道无声的、冰冷的真空地带。
林微言看着他苍白的脸,和他眼中那份沉重的、几乎要将人淹没的痛楚。那些激烈的质问和愤怒,像是撞在了一堵无形的、柔软的墙上,力气忽然就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的疲惫和茫然。
给他一个机会,听他说完?
五年前,她哭着问他为什么,他只给了一句冰冷的“没有为什么”。现在,他却说,希望有一次辩白的机会。
“册子是我捡到的。毕业前,你在宿舍清理东西,很多东西不要了,堆在楼道。我路过,看见了它,在废纸堆最上面。就……捡了回来。”
林微言愣住了。毕业前……是的,那时候她心灰意冷,把很多和过去有关的东西,包括那本画坏了的、带着不愉快记忆的册子,都当垃圾扔了。她没想到……
“捡了回来,然后呢?”她的声音干涩,“为什么会在顾老板这里?还说是‘故人之物’?”
“顾老板……是我父亲的朋友。”沈砚舟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我父亲生病那段时间,家里很困难,顾老板帮过很多忙。后来,我把这本册子,还有……其他几样我觉得重要的东西,存在了他那里。他店里有恒温恒湿的设备,比放在我自己那里安全。我说是‘故人之物’,也没错。对他而言,那是我父亲儿子的东西,是故人之子所托。”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脸上,里面的沉静渐渐被一种深藏的痛楚和无奈取代:“至于今天带你来……是顾老板知道你回来了,在做古籍修复。他说有几本书想修,我就……顺水推舟。那本册子,我也没想到他会拿出来。可能……他是想帮我。”
她该相信吗?该听吗?
那本突然出现的靛蓝色册子,像一把钥匙,不仅打开了尘封的记忆,似乎也撬动了她心里那扇紧闭了五年的、厚重的门。门后是什么?是更多的谎言和伤害?还是她一直逃避、不敢面对的真相?
她不知道。
她只是觉得很累。身心俱疲的那种累。
“我……”她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得厉害,“我需要时间想一想。”
第0091章博古轩的旧影 (第3/3页)
眼睛在强光下微微眯着,里面清晰地映出她紧绷的、带着质问的脸。
“那本册子,”她开口,声音因为压抑着情绪而有些发颤,“是我的。大学时那本,我画坏了,后来找不到了的。怎么会在顾老板那里?怎么会成了‘故人之物’?沈砚舟,你到底……在做什么?”
她紧紧盯着他的眼睛,不想错过他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是慌乱?是解释?还是继续那该死的沉默?
沈砚舟迎着她的目光,没有躲避。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然后,用那种低沉而平稳的、仿佛在陈述法律条文般的语气,缓缓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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