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子落在旧书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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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54章 旧痕新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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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当时没有听清。或者说她听清了,但意识自动过滤掉了,因为太像一句电影台词,不像真实生活中会有人说的话。

可他真的别无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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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六点,林微言走出修复室的时候,沈砚舟还坐在外面。

他面前摆着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合同条款,手边放着一杯已经彻底凉掉的美式咖啡。看到林微言出来,他合上电脑,站起来。

“知道啊。”顾晓曼的表情坦荡得像一面擦干净的玻璃,“他在律所加班加到一半,突然说要去买生煎,我就猜到是给你买的。他这个人,想什么全写在脸上,只是在别人面前不写。在你面前,连标点符号都印得清清楚楚。”

林微言没接话。她拿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水温已经凉了。顾晓曼说的每一句话她都无法反驳,但这种“被人看穿”的感觉让她本能地想要后退。

顾晓曼看了她一眼,没有绕弯子:“你看了病历?”

林微言的手指顿了一下:“他告诉你了?”

“他没有告诉我。是我猜的。”顾晓曼靠在椅背上,语气很随意,“沈砚舟那个人,恨不得把所有东西都藏起来。病历、手术费的单据、当年和顾氏签的协议、他父亲住院期间的照片、他手臂上那三道疤——”她停下来,看着林微言的表情,“你不知道他手臂上的疤?”

“生煎好吃吗?”他问。

“嗯。”

“热了没有?我放在保温袋里的,但你出来太晚了,可能还是凉了。”

“我加热了。”林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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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爱的那个人。从头到尾都没有背叛你。

林微言觉得自己胸口有什么东西碎了。不是心碎的那种碎,是一层包裹在心脏外面的、厚厚的硬壳,被人轻轻敲了一下,从正中间裂开一道缝。光从缝里漏进来,刺痛,但温暖。

她忽然想起五年前的一个细节。沈砚舟跟她分手的前一天晚上,两个人坐在图书馆的天台上,她靠在他肩膀上翻一本《花间集》。他忽然说了一句话,很轻,她当时没有听清,问他“你说什么”,他笑了笑说“没什么”。

现在她忽然想起来了。

他说的是:“微言,如果有一天我做了一个让你恨我的决定,你能不能记住,那一定是我别无选择。”

林微言的瞳孔微微收缩。

顾晓曼懂了。她叹了一口气,那声叹息不像是同情,更像是某种无奈的感慨。“他父亲术后出现并发症,需要一种进口药,医保不报销,一支三万多。他把能借的钱都借了,最后去卖血。不是献血,是去那种非正规的地方卖。手臂上留了三道疤,现在还在。”

林微言的手指攥紧了茶杯。青瓷的杯壁被她的指节抵得微微发白。

“他为什么不告诉我?”

“因为他觉得你没有义务承受这些。”顾晓曼说,“林微言,我认识沈砚舟四年了,他很厉害。我见过的所有男人里,他是最让人服气的那一个。但他有一个致命的毛病——他觉得爱一个人最好的方式,就是替她挡住所有不好的东西。他觉得你能活在阳光底下就够了,阴影他来扛。”

下午三点,顾晓曼来了。

她穿了一件白色的西装外套,踩着高跟鞋走进书脊巷的时候,和周围晾晒的床单、蹲在墙角打盹的橘猫、陈叔书店门口那棵歪脖子槐树格格不入。但她毫不在意,甚至在路过陈叔的店时停下来,买了一本三块钱的旧杂志。

“顾小姐。”林微言放下手里的镊子。

“叫我晓曼就好。”顾晓曼在修复台对面坐下,把杂志放在一边,“我今天不是来谈事情的,就是顺路过来看看。沈砚舟说他给你带了午饭,我怕他又买错了。”

“他没有买错。”林微言说,顿了顿,“你知道他给我带午饭?”

“他不问我想不想。”

“对。他不问。”顾晓曼点头,“这是他的错。他花了五年才想明白这一点,所以他现在回来了。他不是回来求你原谅的,是回来问你——你愿不愿意,让他重新学着怎么做一个不替你挡雨,而是跟你一起淋雨的人。”

修复室里安静了很久。窗外的阳光透过糊了宣纸的玻璃窗,在修复台上投下一片柔和的、毛茸茸的光斑。一只灰色的麻雀落在窗台上,歪着头朝里张望了两秒,又扑棱着翅膀飞走了。

林微言开口的时候,声音很轻:“他不是替我挡雨。他是自己站在雨里,然后告诉我,天气很好。”

“对。”顾晓曼说,“所以他现在把雨指给你看了。病历、协议、那些他不想让你知道的脏东西,他全部摊在桌上了。他不是要你同情他,他是告诉你——你当年没有被骗。你爱的那个人,从头到尾都没有背叛你。”

第0254章 旧痕新光 (第2/3页)

表带。那是去年生日陈叔送给她的,表带内侧刻了四个字——“此心微言”。她当时觉得这句话很有味道,此心微言,心里的话不必大声说。现在她忽然想到,也许陈叔想说的是另外四个字。

此心未言。

有些话,一直都没有说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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