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前面那个，身材不高，背很直，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两只手背在身后，脚上一双老式解放鞋，鞋面上全是灰。

头发花白，脸上的皱纹被戈壁的风刻得很深，两道眉毛又浓又黑，压在眼眶上头，一双眼睛盯着舷梯的方向，嘴角往下拉着。

他身后站着四个穿军装的警卫员，腰板挺得笔直，一个比一个严肃。

程美丽站在舷梯最上面，低头看着下面那张比戈壁滩还荒凉的脸，手指捏着扶手没动。

秦铁生也抬着头看她，两个人隔着十二级舷梯对视了三秒。

他背在身后的两只手慢慢松开，又慢慢握紧了。

“嗯，涂完白了一个色号。”

陆川脸上糊着一层润肤霜，表情僵着没动，耳朵根子红透了。

“涂完了？”

“涂完了，下次你自己涂，我不伺候。”

程美丽把润肤霜的盖子拧好塞回包里，重新靠回椅背上闭眼睛。

风把程美丽大衣的衣摆吹得往后飘，把秦铁生工装上的灰吹起来一层薄薄的雾。

秦铁生的嘴唇动了一下，嗓音沙得像砂纸磨铁。

“你就是程美丽？”

程美丽还没开口，身后传来两个战士抬着席梦思床垫走出尾舱门的动静，紧接着是张师傅抱着他的布包和一个纸箱子小心翼翼下来的脚步声。

秦铁生的目光从程美丽的脸上移开，落在那张席梦思上面，又移到张师傅怀里露出一角的裱花嘴上。

陆川没接话。

飞机的轮子磕在跑道上弹了两下，引擎的轰鸣声慢慢降下来。

舱门打开的瞬间，一股干热的风裹着沙粒灌了进来，程美丽脸上刚涂的润肤霜立刻就被吹得紧绷绷的。

她眯着眼睛，一只手挡在脸前面，慢慢走到舷梯口。

停机坪上站着一排人。

飞了大概三个多小时，窗外的景色从平原变成了连绵的戈壁，地面上的颜色从绿变成了灰黄。

机身开始下降的时候，颠簸剧烈了起来。

程美丽被颠得睁开眼睛，抓住了扶手。

“到了？”

陆川看了看窗外。

程美丽的手指从他的额头抹到颧骨，又从颧骨抹到下颌线，动作粗暴得像在给墙壁刮腻子。

陆川被她按着脸动弹不得，脖子后面的皮肤从领口往上红了一片。

后排的张师傅偷偷抬头看了一眼，又飞快地把头埋回布包后面。

“鼻子两边也要涂。”

程美丽的手指头在他鼻翼旁边按了两下，然后退开半步，歪着头打量了一下效果。

“快了，能看到跑道了。”

程美丽趴在窗户上往下看了一眼。

漫天黄沙，地面上除了一条灰色的跑道和几排矮房子，什么都没有。

连棵树都看不到。

“这地方，连鬼都不愿意来。”

第一卷 第218章 这波高端局属实逆天 (第3/3页)

上糊。

陆川整个人靠在椅背上，往后缩了半寸。

“美丽。”

“别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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