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摘口罩,也没有说话,只是抬起眼睛,平静地看着病床上因为恐惧而浑身发抖的黄强。
病房里,只有隔壁床的鼾声和窗外隐约的车流声。但这寂静,对黄强来说,比任何酷刑都更可怕。他能听到自己心脏狂跳的声音,能感觉到冷汗顺着脊背滑落。
“你……你想干什么?”黄强终于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声音干涩嘶哑,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这里……这里是医院!你敢乱来,我……我叫人了!”
聂虎依旧没说话,只是缓缓抬起没受伤的右手,摘下了口罩,露出了那张棱角分明、没什么表情的脸。然后,他微微侧身,从工装外套内侧的口袋里,掏出了一个用旧报纸仔细包裹着的小东西,放在床头柜上,轻轻推到了黄强面前。
黄强惊恐地看着那个报纸包,又看看聂虎,不知道里面是什么。炸弹?刀子?还是更可怕的东西?
“打开看看。”聂虎终于开口,声音很低,很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黄强颤抖着手,用没打石膏的左手,笨拙地解开旧报纸。里面不是什么凶器,而是一个小小的、塑料外壳有些磨损的录音笔,看起来很旧,是那种地摊上几十块钱的便宜货。
“这……这是什么?”黄强茫然地问。
聂虎没有回答,只是伸出手,按下了录音笔侧面的播放键。
录音笔里,先是传来
门口站着的,不是护士,也不是医生。是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外套、戴着鸭舌帽和口罩、身形瘦削的年轻人。他手里提着一个廉价的果篮,低着头,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但黄强几乎是瞬间就认出了那双眼睛——平静,冰冷,深不见底,如同两口幽深的寒潭。
聂虎!
黄强吓得差点从床上蹦起来,牵动了伤处,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脸色惨白如纸。他想喊,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他想按呼叫铃,手指却僵直着,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个身影走进来,反手,轻轻关上了病房门,还顺手拨弄了一下门后那个“请勿打扰”的塑料牌子。
同病房的另外两个病人,一个在睡觉,鼾声如雷;另一个正戴着老花镜看报纸,对门口进来的人只是随意瞥了一眼,见是个探病的,又低下头去,并未在意。
聂虎走到黄强的病床边,将那个一看就很廉价、里面只有几个干瘪苹果的果篮放在床头柜上。然后,他拉过旁边一张空着的凳子,坐了下来。动作不疾不徐,甚至带着一种奇异的从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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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 问出主使 (第1/3页)
又过了两天。秋意渐浓,早晚的风已经带上了明显的寒意。青石县人民医院骨科普通病房里,黄毛(黄强)的日子越来越难熬。身上的伤痛并未因为简单的固定和药物而有明显好转,反而因为医院简陋的条件、嘈杂的环境和自身的心神不宁,显得更加煎熬。手腕的石膏沉重碍事,肋骨的疼痛让他不敢轻易翻身,每一次咳嗽都像有刀子在肺里搅动。最要命的是没钱。预交的三千块眼看着就要见底,催费单已经下了两次。他那些所谓的小弟,除了最初借给他两千块的那个还算有点“义气”,其他的要么推脱没钱,要么干脆不接电话。放“小贷”的那个熟人也开始催他还钱,言语间已带上了威胁。
更让他如坐针毡的,是内心的恐惧。聂虎那晚的话,像鬼魅一样在他脑子里盘旋。他总觉得黑暗中有一双眼睛在盯着他,总觉得下一个推门进来的护士或者医生,会突然变成那个煞星。他不敢睡实,稍有动静就会惊醒,冷汗淋漓。对聂虎的恐惧,和对未来(没钱、可能残疾、被追债、被张家抛弃甚至灭口)的绝望,像两条毒蛇,日夜啃噬着他的神经。
他开始后悔,无比后悔接了张宏远这单“生意”。几千块钱,换来的是什么?一身伤残,巨额债务,以及一个如同跗骨之蛆的恐怖威胁。张宏远那边,自从他住院后,一个问候的电话都没有,仿佛他这条“狗”已经失去了利用价值。这更让他心寒齿冷。
第三天下午,黄强正盯着天花板发呆,盘算着是不是该偷跑出医院,找个地方躲起来,病房的门被轻轻推开了。他以为是护士来催费或者换药,不耐烦地转过头,却在看清来人时,瞳孔骤然收缩,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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