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他问。

我盯着他，想从他脸上找到一点做父亲的该有的情绪——担心、不舍、哪怕一点点失落。

然而……

他长舒一口气，肩膀明显松了下来，“终于是走了。”

那语气，像是在说“终于把垃圾扔掉了”。

“哭着让我借钱给她。”

“哭着答应离开这个埋葬了她母亲肉体与灵魂的城市。”

我大脑一片空白。

我知道那五千万是她找杨树华借的。

她说得很轻松，说得就像是女儿找父亲要零花钱似的。

可我怎么也没想到……

她为了我，会做到这种程度。

杨树华还在继续冷嘲热讽：“所以，你，才是她离开的原因，别把自己的责任甩到我身上。”

我愣在原地。

怔怔地看着他。

看着他那张写满“与我无关”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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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转过头，看着我。

那眼神，像在看一个笑话。

“可你才来重庆不到半年，她就为了你找到我借钱。”

“她曾在她妈妈去世的地方发过誓，这辈子不会认我这个父亲。”

“可为了你，她哭着喊我爸爸。”

那笑容里全是嘲讽。

“因为我？”

“小子，我知道俞瑜的离开对你来说很难接受，你想发泄一下，但用不着把锅都甩到我身上吧？”

“俞瑜这丫头来重庆生活七年了。”

“这七年，她从没有跟我要过一分钱，没有向我提过任何一个请求。”

那时候她还嫌弃说丑死了，白送她都不要，结果第二天就挂我钥匙上了。

我看着信件和挂件，后知后觉地明白，原来有些人，真的会悄无声息地从你生命里退场。

不吵不闹。

不给你任何挽留的机会。

只是在某个寻常的日子里，收拾好所有东西，盖好防尘布，留下一封信，然后转身离开。

轻松。

庆幸。

如释重负。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压着怒火，缓缓站起身：“俞瑜离开，是因为你吧？”

杨树华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冷笑一声。

我没说话。

他走进来，目光扫过盖着防尘布的沙发、茶几、书桌，最后落在我身上。

那眼神……怎么说呢。

厌恶。

像看一只闯进他家的野狗。

像一场下在午夜的雪。

等你早上醒来，推开窗，只看到满地的白，和空气里残留的那一点点，还没散尽的凉。

我把信纸贴在胸口。

胸口那块地方，空得发慌。

“你怎么在这儿？”

疼得我喘不过气。

我捂着胸口慢慢蹲下身，拼命呼吸着。

手里攥着信和车钥匙。

钥匙上挂着她后来给我配的钥匙扣——一个鸳鸯小火锅。

这是重庆文旅在解放碑做宣传，我路过时去领的。

身后突然响起一个声音。

我转过头。

杨树华站在门口。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羊绒大衣，大背头，还是那副成功人士的派头。

他往屋里看了一眼，眉头皱起来：“俞瑜呢？”

第281章 暴揍杨树华 (第1/3页)

我捏着那张纸，手指在发抖。

纸上有一小块水渍，已经干了。

是她的眼泪吗？

心口好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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