厅门大开,萧景珩已在主位坐着。他换了身常服,银甲卸了,披风也脱了,只穿件鸦青圆领袍,腰间挂那枚狼牙吊坠,手指搭在桌沿,一下一下敲着,像是在数她还有几步能进来。
裴玉鸾走到厅中,把铁箱往地上一放,发出“咚”一声闷响。尘灰扬起来,在晨光里飘着,像一场小小的雪。
“东西拿回来了。”她说,“你要的证据,我也带来了。”
萧景珩没动,只抬眼看了她一眼。那一眼很沉,不像看下属,也不像看旧妻,倒像是在看一个终于肯站到他面前的人。
“你就不怕打开它?”他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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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什么?”裴玉鸾掸了掸袖子上的灰,“怕里头没冤情?还是怕有冤情却没人敢认?”
萧景珩沉默片刻,起身走到箱前,蹲下,掀开盖子。卷宗一叠叠摆得整整齐齐,最上面那份标题赫然在目:《靖南王谋逆案卷宗》。他翻了一页,再翻一页,手指慢慢收紧。
“主审官李德元,证人三名皆为姜府家奴,伪证七处,地契篡改痕迹明显……”他低声念着,忽然笑了,“好一个‘查实无误,依律抄没’。”
他抬头看她:“你打算怎么办?”
“怎么办?”裴玉鸾从袖中抽出一张纸,正是昨夜撕下的那半张血纸,上面还沾着李管事的血迹,“我把这东西送去刑部,让三法司重审。我爹是清白的,我娘是被逼死的,我裴家不是罪臣之后——我是被你们欠了十年命的人。”
老周一哆嗦,侧身让开。裴玉鸾抬脚迈过门槛,靴底踩在青砖上,发出一声闷响,像是砸进人心窝里。
府里早炸了锅。柳姨娘昨夜就被关进了柴房,西院上下清了个遍,账册、地契、私印全收了上去。几个管事缩在议事厅外头候着,一个个低着头,连咳嗽都不敢大声。他们听说裴玉鸾去了黑石沟,还以为她是去送死,谁料她真把铁箱给抱回来了。
“她疯了不成?”有个老嬷嬷嘀咕,“那可是谋逆案的东西,碰一下都要掉脑袋的!”
旁边人赶紧捂她嘴:“你小声点!人家现在可不归你管了,后院主事的印信昨儿夜里就送到栖云阁了,萧王爷亲批的——‘中馈之事,尽付裴氏’!”
话音未落,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众人抬头,见裴玉鸾已穿过长廊,直奔议事厅。她走得稳,箱子抱得紧,像抱着自家灶台上刚蒸好的馍馍,一点不慌。
厅里一片死寂。几个管事跪了下来,额头贴地,一句话不敢说。
萧景珩站起身,把卷宗合上,轻轻放回箱中。他没反对,也没答应,只说:“你若送上去,首辅必反扑,淑妃不会坐视,太后更不会让你活着走出宫门。”
“我知道。”裴玉鸾点头,“所以我今天不送。”
“那你来做什么?”
她看着他,忽然笑了:“我来拿我的东西。后院统共三十四个库房,十七处铺面,八座
VIP第50章:全掌中馈,风云待起 (第1/3页)
天刚亮,骡车轱辘压过碎石路的声音还在耳边,裴玉鸾已经站在了靖南王府的西角门外。她没坐轿,也没打旗,就穿着那身鸦青劲装,披风沾着沟底的土灰,发髻歪了一边,银梳卡得不稳,走起路来晃荡。秦嬷嬷想替她扶正,被她抬手挡了。
“别动。”她说,“让他们看清楚我这副样子——不是贵妃,不是皇后命,就是一个刚从地底下爬出来的活人。”
门房老周原还想拦,看清她怀里抱着的铁箱,腿先软了半截。他认得那箱子,十年前抄家时见过一回,当时上面贴着官府封条,写着“逆案重物,不得擅启”。如今封条没了,锁开了,东西却回到了裴玉鸾手里。
“放行。”她声音不大,也不凶,就像吩咐厨房多加把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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