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肆!那是官马!他马家凭什么……”
“凭人家掌着全县的物流。”驿卒翻了个白眼,把手里的烤红薯掰开,香气四溢,却没分给县令半口,“大人,省省力气吧。
现在这县城里,除了马家和柳家,谁还有口热乎饭吃?”
方县令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那驿卒的手指都在抽搐,却最终无力地垂下。
这就是现实。
要是凉了,二哥用嘴……喂你喝。”
那画面太烫,烫得方县令眼眶发酸。
“哐当!”
他狠狠地将手里的破碗摔在地上。
茶水四溅,打湿了他那双早就被冻透了的官靴。
“这官……没法当了!”
“本官要喝热茶!本官要睡地暖!本官要……要那什么自动马桶!”
发泄过后,是更深的空虚与死寂。
整个后衙空荡荡的,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夫人呢?”方县令突然想起了什么,猛地抓住老衙役的衣领,“夫人回来了吗?!”
那是他最后的指望了。
哪怕这里再冷再破,只要老婆孩子热炕头……哦不,哪怕是冷炕头,好歹还有个人气儿。
老衙役缩了缩脖子,从怀里掏出一封皱皱巴巴的信,小心翼翼地递了过去:
“大人……夫人让人送回来的。”
“送信的人说……夫人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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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县令端着碗的手在剧烈颤抖。
他想起了在秦家喝的那盏茶。
那是用万年雪山水泡的极品大红袍,盛在温润如玉的薄胎瓷杯里。
秦家老二秦墨,那个斯文败类,当时正握着秦夫人的手,教她怎么品茶。
他记得秦墨推了推金丝眼镜,低头在秦夫人耳边说:“嫂嫂,茶要趁热喝……暖身子。
“来人……上茶……”
方县令瘫坐在那张硬邦邦、冰冷刺骨的太师椅上,感觉屁股底下的寒气正顺着尾椎骨,一路钻进天灵盖。
过了许久,一个老衙役才端着一只缺了口的粗瓷碗走了上来。
碗里漂着几片枯黄的茶叶沫子,水温温吞吞的,还没入口,就闻到一股子陈年的霉味。
“这……这是给人喝的?”
秦家老四秦越,就那样慵懒地靠在真皮软塌上,怀里搂着身娇体软的秦夫人。
他那只修长如玉的手,剥了一颗晶莹剔透的葡萄,喂进秦夫人嘴里,然后顺势含住她的指尖,眼神拉丝得能把人溺死。
那种奢靡,那种稳稳当当的幸福……
“哐当!”
破车轮子磕到一块石头,方县令的脑袋重重撞在车厢板上,瞬间把他从回忆撞回了冰冷的现实。
官府的印信,在这个物资匮乏的寒冬,还不如马三爷手里的一根马鞭子好使。
他只能拖着冻僵的双腿,一步步挪回了县衙。
如果说县城是鬼域,那这县衙,就是阎王殿里被遗忘的冷宫。
朱红色的大门漆皮剥落,露出了里面灰败的朽木。
大堂之上,那块“明镜高悬”的匾额蒙着厚厚一层灰,歪歪斜斜地挂着,仿佛随时都会砸下来,把这个摇摇欲坠的衙门彻底砸碎。
驿卒懒洋洋地抬起眼皮,见是县令,也不行礼,只是随手往地上一指:
“被‘铁桩马家’牵走了。”
“马三爷说了,现在的草料贵,驿站的马光吃不干活是浪费。
他都牵去车行拉货了。
大人要是想用车……得去马家车行排号。”
“大人,县城到了。”
车夫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子绝望的死气。
方县令掀开那块油污斑斑的车帘,一股萧瑟的寒风裹挟着枯叶,狠狠地扇在了他脸上。
这就到了?
这就是他治下的……县城?
马车——如果那辆四处漏风、轮轴嘎吱作响的破板车也能叫马车的话——在坑坑洼洼的官道上剧烈颠簸。
“哎哟!本官的老腰……”
方县令捂着被撞得生疼的后腰,痛苦地蜷缩在散发着霉味的旧棉絮里。
他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回放出昨晚在那辆“擎天柱”房车上看到的一幕:
那辆车稳得连红酒都不洒一滴。
原本还算繁华的街道,此刻竟如鬼域般死寂。
两旁的商铺十室九空,门板紧闭,只剩下风吹动破损招牌发出的“呜呜”声,像是在为这座城市哭丧。
“去驿站……换匹快马。”方县令裹紧了身上单薄的官袍,哆哆嗦嗦地吩咐,“这破车……本官是一刻也坐不住了。”
然而,到了驿站,迎接他的只有空荡荡的马厩,和几个正在烤火打瞌睡的驿卒。
“马呢?!”方县令看着那连根马毛都没有的槽头,怒火攻心,“朝廷养的马呢?!”
第169章 官袍冻硬!县令独守空房,颤抖着摸出金卡 (第1/3页)
离开狼牙特区的那一刻,方县令觉得自己仿佛是被驱逐出了伊甸园的罪人。
身后,是霓虹闪烁、热浪滚滚的“人间极乐”。
身前,是寒风呼啸、满目疮痍的凛冬荒原。
那一线之隔,便是天堂与地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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